稿，客户还是不满意。
我的同事周可把外卖推到我桌上。
“吃点东西，别饿着。”
我说谢谢，低头继续看稿子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陌生号码。
我本来不想接的，但连着震了两次，我拿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是林夏吗？”
男声，低，很平。
我愣了一秒。
“你是？”
“顾深。”
我手里的笔停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“苏晴说你最近在帮一个客户做品牌方案，我手上有个项目可能用得上你，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见一面。”
我沉默了三秒。
“……顾总是要找文案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是想找你。”
我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没从里面解读出任何多余的意思。
“我最近比较忙。”
“可以等你。”
又是三秒钟的沉默。
我说：“你把需求发给我，我看看。”
他说好。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那里，手边的外卖凉了也没动。
周可从隔壁探过来头。
“谁的电话？脸色那么奇怪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客户。”
当天晚上，他发了一份文件过来。
我打开看。
是一个文旅项目的品牌策划需求，规模不小，需要整套的品牌叙事和推广落地。
文件最后一行写着：
“预算充足，希望合作愉快。”
我看着这行字，想了很久。
然后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见面定在周四下午。
他约了一家安静的茶馆，我提前到了五分钟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他比我晚了三分钟。
还是那张脸。
三个月没见，好像什么都没变。
他在对面坐下，把一个文件夹推过来。
“具体的项目资料在这里，你先看一遍。”
我低头翻。
他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茶，然后静静等我看完。
我用了大概十分钟把资料过了一遍。
这个项目叫“云溪谷”，是他们公司在一个小城市做的文旅开发项目，已经到了品牌推广阶段，需要一套能打动年轻客群的内容体系。
我合上文件夹。
“你们现在的文案团队呢？”
“做过两版，都不满意。”
“哪里不满意？”
他说：“没有感情。”
我抬起头看他。
他也在看我。
“写出来的东西很工整，但读完没有想去的冲动。”他说，“我需要能让人想去的那种。”
我把文件夹往回推了推。
“顾总为什么找我？苏晴的关系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我看过你之前做的几个案子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继续说：“你做的那个小城旅游推广，那篇文章当时转发量很高，我记得标题叫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。”
我说：“那是三年前的事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那篇东西我现在还记得第一句话。”
我没问他记得什么。
他停了一下，没有主动说。
气氛沉了一会儿。
我说：“我需要回去想想。”
他说好。
起身的时候，他又说了一句。
“那篇文章的第一句是：有些地方，你去了就不想回来，不是因为那里有多好，是因为在那里你终于可以不解释自己。”
我站住了。
“你记性很好。”我说。
“只记有用的。”他说。
我先走了。
走出茶馆，站在路边，风吹过来，我深呼了一口气。
我告诉自己，这只是一个项目。
正常的商务合作。
我接了这个项目。
理由很简单：钱给得够。
我是这么告诉自己的。
合作方式是我独立出方案，对接人是顾深的助手，有问题再约见面。
看起来很清晰，很有边界。
然后在我提交第一版提纲的第二天，他亲自来找我了。
不是约在茶馆，是直接来了我公司楼下。
我下去，看见他站在路边，西装，手里拿着那份提纲。
“提纲我看了。”他开口。
“哪里有问题？”
“没问题。”他说，“但你标注了三处待实地调研后补充，我想带你去现场看一眼。”
我说：“可以让你助手带我去。”
“我顺路。”他说。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从这里到云溪谷所在的那个小城，开车要两个半小时。
怎么顺路。
我没说这句话。
上了他的车。
路上他开车，我看资料，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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