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任喝了不少，话也多了起来。
“宋维，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接唐心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我知道你会开那辆面包车去。”
我愣了。
“局里其他人，我要是说让他开自己的车去接人，他第一反应就是去借一辆好的。只有你，我说什么你就照做。”
“这不是听话，”方主任看着我说，“这是实诚。现在单位里，实诚的人越来越少了。”
我端着酒杯，喉咙有点紧。
“行了，不说了。”方主任站起来，“唐心，你送我回去。宋维，你也早点回。”
“主任我送您——”
“不用，唐心打车送我就行。你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我站在饭店门口，看着他们上了出租车。
唐心从车窗探出头来：“宋维，明天我去局里找你，把我的方案给你看看。”
出租车开走了。
我站在路灯下面，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三十年了，第一次有领导跟我说：我看你，不是因为你听话，是因为你实诚。
05
第二天上午，我还没坐稳，罗阳就推开了我办公室的门。
“宋维，昨天的方案你给我发一下原始数据。”
我抬头。
“什么原始数据？”
“就是你之前做的调研报告里的数据，接口清单那些。我方案里要用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罗科长，你方案里已经用了，还需要我发？”
罗阳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“我那是参考了一部分，具体数据还需要核实。你把原始文件发我，我好完善。”
“那个调研报告是我个人名义提交给方主任的，涉及全市三十七个委办局的数据现状，有些内容不方便随便传。”
罗阳的脸沉下来。
“宋维，你什么意思？我是科长，这个项目方主任让我牵头，你一个技术员，配合一下怎么了？”
“配合可以。”我把目光收回到屏幕上，“你走正式流程，让方主任批一下，我马上给你。”
罗阳的手按在我桌上。
“你跟我玩这套？”
“不是玩，是规矩。数据安全的规矩是我定的，我自己也要遵守。”
罗阳盯着我看了五秒，转身走了。
门摔得很响。
老钱从隔壁探进头来。
“又怼上了？”
“他来要我的调研数据。”
“你就给他呗，何必呢。”
“那些数据里有各部门的系统漏洞清单，他拿去给外面公司看，出了问题算谁的？”
老钱不吱声了。
下午两点，唐心来了。
她背着一个电脑包，走进我们办公区，好几个人的目光都跟着她转。
“宋维，你办公室在哪？”
“这边。”我带她走进我那间六平米的小屋。
她环顾了一圈。
屋里一张桌子，一台电脑，一个铁皮文件柜，柜子上摞着一沓技术文档。墙角堆着两箱网线。
“够简陋的。”她说。
“凑合能干活。”
她把笔记本打开，调出一份文档。
“这是我的创业方案初稿，你看看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
方案的方向是做一套面向区县级政府的数字政务SaaS平台，核心卖点是低成本、快部署、贴合基层实际需求。
我越看越认真。
这个方案的底层逻辑是对的。北京、上海那些大厂做的政务系统，动辄几百万上千万，功能堆得很多，但基层用不起、也用不上。真正缺的，是轻量级、能落地的产品。
“这个思路是对的，”我说，“但有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方案里提到的数据对接标准，用的是国家层面的规范。但实际操作中，每个省、每个市的标准都有差异，甚至同一个市不同区县的系统版本都不一样。这块如果不做本地化适配，推不动。”
唐心点头，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。
“还有，你的运维模块设计得太理想化了。基层信息中心的人手很有限，很多区县连一个专职运维都没有。你得考虑远程托管或者自动化运维的方案。”
唐心又记了一笔。
“你说的这些，”她抬起头看我，“跟我在北京找的三个技术顾问提的意见完全不一样。”
“他们怎么说的？”
“他们说技术上没问题，加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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