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掉电话，夏知予走到女儿的牌位前，替裴言川替她点燃一只香。
“佳佳，妈妈不会放弃的。”
随即，她走进书房，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在民政局备案过的忠诚协议。
那是女儿出生时，裴言川送给她的礼物。
当时，她从产房里出来，裴言川哭得眼眶通红，抱着她心疼地哭了。
“老婆，你给了我人生中最好的礼物！”
“这份忠诚协议你收好，以后如果我对你不忠或者对女儿不好，不需要我的同意，你随时可以离婚！”
曾经的誓言是真的。
如今的背叛也是真的。
夏知予苦涩地笑了笑，拿着协议书走向民政局。
一切都很顺利。
等度过了离婚冷静期，她就可以带着女儿的骨灰和肚子里的孩子，永远离开裴言川了。
夏知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，家门刚推开，她就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声响。
像是……从女儿的儿童房里发出来的！
夏知予心头一紧，快步冲进屋子。
裴言川正带着姜汀梦和小豪站在女儿房间门口，指挥着一群装修人员将女儿所有遗物搬出去！
夏知予如遭雷击！
女儿生前睡过的被褥被丢在地上；最喜欢的玩偶被一个个塞进垃圾袋；就连女儿的牌位，也像垃圾一样丢在角落，被来来去去的脚硬生生踩断！
“住手！”
夏知予大喊一声扑上去：“谁允许你们动我女儿的遗物！”
裴言川拦在她面前。
“这间房光线最好，小豪喜欢，我打算拆掉给他住。”
“知予，理解一下，汀梦有先兆流产的迹象，我不把她接到家里亲自照顾，我不放心。”
夏知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为了小三和小三的儿子，他竟然连亲生女儿的遗物都可以扔掉！
他当真是忘了，女儿刚去世那段时间里，他是如何心痛的暴瘦失眠。
像个疯子一样日日抱着带着女儿气味的小被子，说就算家财散尽，付出生命，也要让姜汀梦付出代价。
“夏总……您别生气！”
姜汀梦柳眉微蹙，就要上前来挽住夏知予的胳膊。
“您要是不喜欢，我不在这里住就是了！您和裴总……不值得为我吵架……”
听到她的声音，看到她这张脸，女儿落水的画面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夏知予的脑海里。
浑身的血液直冲头顶，她愤怒地一把推开姜汀梦。
“滚！”
“你这个杀人凶手，不用在这儿假惺惺地演戏！”
姜汀梦身形一晃，踉跄着向后摔去。
裴言川瞳孔骤缩，冲上去拦腰护住她。
小豪见状，猛地冲上来，一把推倒夏知予：“坏阿姨！不准你欺负我妈妈！”
夏知予猝不及防摔倒。
后脑磕在女儿的小床床脚，一片猩红。
可裴言川就像没看见一样，脸色骤然阴沉下来，眼神如刀。
“夏知予！汀梦还怀着孕！你拿她撒什么气！”
“佳佳已经死了！一个死人的东西难道比活人还重要？你为什么还要闹个没完？！”
他脸上带着愠怒，叫来保镖将夏知予死死控制住。
“搬！所有的东西都给我搬干净了！这个家里不允许再出现死人的东西！”
看着女儿的遗物被一件件搬出别墅，丢进垃圾车，夏知予的心脏仿佛被千刀万剐的凌迟。
“不……不要！”
她歇斯底里地哭嚎：“裴言川，你让他们停下……我求你了！”
“我不说姜汀梦是凶手了行吗？我就当佳佳的死是意外行吗？！我只求你能给我留个念想……让我在想佳佳的时候抱一抱她抱过的玩偶，摸一摸她躺过的床……”
可裴言川却只是冷眼看着她，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知予，你也是做过妈妈的，应该可以理解我和汀梦为人父母的心情。”
“你因为佳佳的死近乎魔怔，清空她的东西是在教你放下，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好一个教她放下。
好一个为了她好！
夏知予心口骤然传来一阵绞痛，撕扯着小腹。
她眼前一黑，捂着心口栽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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