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我的表情，分明是在等我接话，等我追问，等我露出羡慕或者在意的样子。
我一个字都没给。
电脑开机了，我开始录入数据。
谢明舟站了一会儿，没趣地走了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同组的小周坐到我对面，压低了声音。
"顾哥，你知道吗？今天早上谢明舟在科室群里发了条消息，说他在省城发过的那篇核心期刊论文下个月要拿优秀成果奖。群里一堆人在夸。"
我嚼着饭，没什么反应。
小周又说："他还在群里@了苏主任，说想请她指导下一步的课题方向。苏主任回了个好的，还加了个笑脸。"
苏主任就是苏锦书。
她在院里的职务是临床研究部副主任。
"知道了。"
小周看了看我，欲言又止。
"顾哥，你和苏主任是不是……"
"吃饭。"
他闭了嘴，低头扒饭。
下午，实验室来了个新通知。院里下个月要开中期汇报会，所有在研课题都要做进展报告。
组长把通知贴在公告栏上，对着我说了一句："朝晏，你那个药理课题的汇报材料准备一下。"
我点了点头。
在心里算了算日子，下个月的汇报会，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
那份材料，得给接手的人留好。
收拾完实验台，我看到谢明舟从走廊那头走过来，身边围着两三个年轻研究员，有说有笑。
经过我工位的时候，谢明舟忽然停下来。
"对了，顾朝晏，你那个药理课题，我看了下方向，跟我之前在省城做的那个有点交叉。要不要一起合作？"
我看了他一眼。
"不用，我快做完了。"
他挑了挑眉。
"那行吧，有需要再说。"
走过去之后，我听到他小声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，几个人一起笑了。
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我听清其中两个字。
"死板。"
我把实验台上的东西理了理，拿起笔记本，走出了实验室。
回到宿舍，日历上又少了一页。
八天。
那天晚上，苏锦书难得早回来了。
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排骨，说是路过菜市场顺手买的。
"今天我来做饭，你歇着。"
她系上围裙走进厨房，锅铲碰着锅底发出叮当响。
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文献，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厨房的动静。
不多时，排骨汤的香味飘了出来。
苏锦书端着两碗汤出来，放在餐桌上。
"来吃吧。"
我放下文献，走过去坐下。
汤炖得还不错。
苏锦书坐在对面，一边喝汤一边说："今天谢明舟帮我挡了个酒，院里那个刘副院长你知道吧，非要拉我喝白酒。明舟直接端起杯子替我干了。"
一百零一次。
我拿着勺子，舀了口汤。
没有接话。
苏锦书也没觉得有什么，继续说："他酒量真不错，后来又陪了好几杯都没事。你说有些人天生就适合社交，我就不行。"
"嗯。"
她看了我一眼。
"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？"
"在想课题的事。"
她点了点头，没再追问。
吃完饭，苏锦书去洗碗。
我站起来走到玄关，发现鞋柜上放着一个纸袋。
打开一看，是一条男士围巾，藏青色，叠得整整齐齐。
我拿起来看了看，上面别着一张小卡片。
"天冷了注意保暖，旧友明舟。"
是送给苏锦书的？
不，围巾是男款的。
苏锦书从厨房出来，看到我手里的东西，脸上闪过一丝慌乱。
"那个，明舟说天冷了送我们俩一人一条。我那条在包里。"
送我们俩？
我把围巾放回纸袋里，搁回鞋柜上，没说话。
苏锦书站在原地，似乎想解释什么，最终只是笑了笑。
"真的就是普通礼物。"
"我没问。"
"你虽然没问，但我怕你误会。"
"不会。"
我走回书桌前，坐下来继续整理课题材料。
苏锦书在身后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去了她自己的房间。
门轻轻合上的声音。
我放下笔，走到日历前。
又撕了一张。
七天。
手指在下一页上停了一下。
七天之后的那个圈，像一个句号。
写在这段关系的最后一行。
我回到书桌前，把没写完的交接文件写完。
抽屉最里面放着一本旧笔记本，是我在京城读研时用的。
里面夹着一张照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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