触不到任何实体。
只有声音。
远方传来某种低沉的、有节奏的嗡鸣，像一头巨兽的心跳。那声音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响，最后震得他的牙齿都在发酸。
然后他摔了下去。
他趴在一个冰冷坚硬的表面上，后脑勺撞得嗡嗡作响，肋骨硌在某种凸起的边缘上，疼得他蜷成了一团。韩秋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，胃里的烤串和啤酒翻涌到嗓子眼又被他硬吞了回去。他喘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睁开眼睛。
他看到的第一个东西，是一双靴子。
不是人类的靴子。那东西的材质看不出是皮革还是金属，表面有暗银色的纹路，像活物的鳞片，随着角度的变化明灭不定。靴尖踩在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，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韩秋的心跳节拍上。
韩秋的视线顺着那双靴子往上移动，最后落在一张脸上。
那是一张人类的脸。五官的比例、对称性、甚至细微的表情肌理，都完全符合人类的生物学特征。但就是有什么地方不对。韩秋说不上来，那种不适感藏在潜意识的最深处，让他的大脑在试图识别这张脸时不断报错。
是眼神。他终于找到了那个“不对”的来源。
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，瞳孔是竖的。不是猫科动物那种夸张的竖瞳，而是微微地、几乎不可察觉地拉长了一点点。就是这样一条不到一毫米的偏差，让整张脸从“人”滑向了“非人”。
那人低头看着韩秋，面无表情，像在看一件货物。
“编号核查。”那人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但清晰地传入韩秋的耳中。那不是附近发出的声音，而是某种直接作用于听觉神经的技术，每个音节都像被精准地投送到了他的大脑里。语言不是中文，不是英语，不是他听过的任何语言，但他莫名地理解了每一个词的意思。
韩秋身后响起了另一个声音：“存活个体，雄性，目测符合T-3级生命体征标准。无能量反应，基因锁状态未知。建议优先进行记忆提取后归类为L-7级生物样本。”
韩秋艰难地转过头。说话的另一个人正站在一台设备旁边。那机器大约一人高，外形像一具直立的棺材，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。机器的中心有一个模糊的人形凹陷，刚好能容纳一个成年人的身体。
韩秋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“记忆提取”——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了。他看过太多科幻电影，知道这个词在宇宙文明语境中意味着什么。那不是简单的“读取”，那是对一个人大脑中储存的一切进行彻底的、不可逆的复制。
包括地球的位置。
韩秋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提取他的记忆，但他本能地知道，绝对不能让这些信息落到这些人手里。
他猛地翻身想要站起来，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。不只是因为虚弱，还有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压迫感——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他的每一个关节。这是重力。这里的重力比地球大，大到他的身体正在用尽全力才能维持基本的生理机能。
那个靴子主人看着他挣扎，嘴角动了动。韩秋不确定那是不是笑。
“挣扎。”那人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实验报告，“L-7级生命体在被捕获后的平均挣扎时间为14到23秒。记录。”
然后他一脚踩在了韩秋的背上。
那只靴子的重量远超它的体积应有，韩秋感觉自己的脊椎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，肺里的空气被挤了出去，视野瞬间黑了一瞬。他的手在地面上徒劳地抓挠，指甲抠进冰冷的金属板缝隙里，疼痛尖锐而真实。
“带走。”
记忆提取舱的门打开了。
第二章：囚笼之星
韩秋被从地上拎起来的时候，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。
他身处一个巨大的舱室内，天花板高到需要仰头才能看到尽头，上面镶嵌着无数暗红色的光源，像一片低垂的血色星空。墙壁不是固体，而是某种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，里面有光点在缓慢游动，像深海里的发光水母。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——不是臭，不是香，是一种陌生的、让人的鼻子本能地想要排斥的味道。
他被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生物架着走向那台提取舱。这两个生物的体型比那个靴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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