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?
一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吗?
一股彻骨的寒意,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。
我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冰窖,四肢百骸都冻僵了。
“夫人……夫人您没事吧?”李妈妈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我回过神,对上她关切的眼神。
我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比哭还难看。
“我没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恨意与荒谬。
“侯爷醉了,说的是胡话,各位莫要当真。”
我站起身,端起酒杯,强撑着得体的仪态,对众人道:“今日是老太君大寿,大家尽兴便是。来,我敬各位一杯。”
没有人敢接话。
所有人都用一种混合着同情、怜悯和恐惧的眼神看着我。
我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。
一个费尽心机为夫君纳妾,却不知夫君是个杀妻凶手的可怜虫。
那一夜,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来的。
我只知道,当我脱下那身沉重的诰命服,卸下满头珠翠时,镜子里的那张脸,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而我的心里,有什么东西,彻底碎了。
爱、期望、留恋……
全都在顾淮安那句“人,已经被我杀了”中,化为了齑粉。
剩下的,只有滔天的恨意。
顾淮安。
你不仅骗了我,你还杀了我。
既然如此,那我们就好好算一算这笔账。
我苏婉儿的命,可不是那么好拿的。
第二章
那一夜,我彻夜未眠。
天蒙蒙亮时,我起身,对着镜子,仔仔细细地描摹着自己的眉眼。
镜中的女人,眉眼清丽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我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想查明真相,与心上人破镜重圆的苏婉儿。
也不是那个委曲求全,贤良大度的侯夫人柳云舒。
我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,只为复仇。
顾淮安,你不是爱苏婉儿爱到疯魔吗?
你不是觉得我是个碍眼的赝品吗?
好,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,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,是如何被你亲手推入地狱的。
我要让你知道,你毁掉的,究竟是什么。
我要把你引以为傲的一切,都碾得粉碎。
早膳时,顾淮安没有出现。
听下人说,他昨夜在书房待了一夜,今天一早就出府了,像是去了京郊大营。
老太君也称病,没有露面。
偌大的饭厅,只有我和一众妾室。
气氛有些压抑。
赵姨娘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,欲言又止。
倒是新来的芸姑娘,不知天高地厚,娇声问道:“夫人,侯爷昨日说的话……是真的吗?”
我抬眸看她。
她被我看得一个哆嗦,连忙低下头。
我放下手中的银箸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芸姑娘,在这侯府,活得久的第一要义,就是管好自己的耳朵和嘴巴。”
我声音不重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不该听的别听,不该问的别问。否则,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芸姑娘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其他姨娘也都噤若寒蝉。
我满意地看着她们的反应。
以前,我为了扮演好“贤良主母”的角色,对她们多有笼络和安抚。
但从今天起,不需要了。
我要的是绝对的服从。
“都听明白了吗?”我缓缓扫视一圈。
“是,妾身(婢妾)明白了。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“明白就好。”我重新拿起筷子,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水晶肴肉,“吃饭吧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我称病不出,谁也不见。
我需要时间来整理思绪,重新布局。
顾淮安的那句话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许多我之前想不通的关窍。
他杀了“苏婉儿”,却又表现出深爱她的样子。
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矛盾。
这里面,一定有我不知道的隐情。
他所谓的“杀”,究竟是怎样的“杀”?
还有,三年前,我坠崖之后,到底发生了什么?
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苏婉儿死了?
而顾淮安又为什么会认为,人是他杀的?
我派人去查了。
我那些遍布京城的“棋子”,开始全力运转起来。
三天后,消息陆续传回。
第一条消息,来自一个在城外乱葬岗当差的仵作。
他说,三年前,确实有一具无名女尸被送来,面目全非,但衣着华贵,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。
当时,是京兆尹府派人来处理的,下令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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