呢?万一这顿饭真的是“还那杯柠檬水”呢?
但他很快又把这个念头摁了回去。他见过太多“突然出现的旧相识”,最后不是拉他进传销就是让他帮忙点赞砍价,最离谱的一个是大学同学,三年没联系,突然发消息说“兄弟我在做一个很好的项目,你想不想了解一下”。
希望越大,失望越大。这是徐默的人生铁律。
所以他回得很克制:“行啊,周六我休息。去哪儿?”
沈铎发了一个定位过来。
徐默点开一看——“观澜会所”。
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,确认了一下自己没看错。观澜会所,江平最有名的私人会所,他每天上班坐公交路过那里,门口永远停着一排黑色轿车,保安穿得比他还像正经人。有一次他跟同事开玩笑说“这地方进去得交半年工资当门票吧”,同事说你想多了,人家根本不让你进。
徐默咽了口唾沫,打字问:“沈哥,这地方听着不便宜啊。”
“没事,我请你。”
“你现在是做什么的?”
对面停了大概有十秒钟,然后回了一句话。
徐默盯着那行字,整个人在厕所隔间里愣了有足足半分钟。
“我现在是沈铎。”
“你应该在新闻上见过我。”
新闻上见过他。
徐默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。沈铎。铎峰集团。几年前他在公司茶水间的电视上确实听过这个名号,那是财经频道在放一个科技企业的专题报道,画面里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在接受采访,说得什么他没仔细听,只记得字幕上打着“铎峰集团CEO沈铎”几个字。
他当时还跟同事说了句“这人跟我大学认识的一个人同名”,同事白了他一眼说“同名的人多了去了”。
结果不是同名。
就是同一个人。
徐默手指有点发麻,在输入框里打了删,删了打,反复了三四次,最后只发了一句话:“周六几点?”
“下午两点,我让司机去接你。把你家地址发我。”
徐默把地址发过去了。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屏幕扣在腿上,在厕所隔间里坐了很久。
头顶的排风扇嗡嗡地转着,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。外面的走廊上有人在打电话,声音模模糊糊的,好像是在跟客户吵架。
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当年在奶茶店里,有一次沈铎坐在角落卡座里,电脑屏幕亮着一行大字,他路过的时候瞟了一眼,上面写的是“商业计划书”四个字。他当时还心想,这人挺能琢磨,都快吃不起饭了还在写计划书。
要是那时候他多问一句就好了。
不过他转念又想,问了又能怎么样呢。他那时候就是个打工的大学生,兜里比脸还干净,就算知道沈铎以后会变成首富,他也不可能拿得出钱来投资。
这就是命。
徐默把手机揣回裤兜里,站起来按了冲水键,推门出去洗手。洗手台上方的镜子照出他的脸,二十六岁的脸,因为长期熬夜和饮食不规律,皮肤状态不太好,眼底下有两道浅浅的纹路,下巴上冒出几根没刮干净的胡茬。
他穿的是公司统一发的蓝色工装衬衫,肩膀的位置有点紧,袖子挽到小臂,露出左手手腕上那块戴了三年的电子表。
他挤了洗手液,一边搓手一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话。
“徐默,你他妈可别怂。”
第二章 专车与保安
周六那天,江平下了一场小雨。
徐默早上八点就醒了,翻来覆去地在床上滚到九点,实在睡不着了,干脆爬起来洗了个澡。合租的室友乔麦还在隔壁屋里打呼噜,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,跟拖拉机似的。
乔麦是送外卖的,每天晚上跑到凌晨两三点才回来,早上不到十点根本起不来。徐默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,去卫生间的路上差点被地上一个外卖箱子绊倒。
他洗完澡出来,打开衣柜,面对着一个很严峻的问题——穿什么。
他翻来覆去地翻了五分钟,最终得出一个结论:他根本就没有能穿得出手的衣服。
衣柜里的构成很清晰。第一梯队是公司发的四件工装衬衫,蓝的白的都有,胸口还印着公司的logo,穿出去跟行走的广告牌似的。第二梯队是日常穿的几件T恤和卫衣,最贵的一件是去年双十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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