朽烂的窗纱,用塑料布先蒙住窗户,再把带来的折叠床支上,铺上睡袋。墙角有老鼠窝,已经被遗弃了,干草团子里裹着几颗黑乎乎的老鼠屎,我捏着鼻子拿铲子端出去倒了。
一切收拾停当,天已经快黑了。
我坐在堂屋的门槛上,喝了口水,掏出手机。
信号只有两格,时有时无的。
我打开之前注册的直播账号,犹豫了一下。这号之前在公司的时候偶尔开播,讲讲装修案例、室内设计什么的,最多的时候也就三四十个人看,八个人是同行,另外三十二个是机器人。后来忙起来就没再管了。
今天要不要开?翻修老宅这事儿,说不定有人爱看。
我动了动手指,改了直播间标题:“回村翻修百年老宅,第一天。”
点下“开始直播”的时候,手机屏幕亮起来,前置摄像头把我的脸拍得又黑又憔悴,背后是黑洞洞的堂屋和暮色渐浓的院子。
等了大概二十秒,进来了第一个人。
用户“我爱吃炒饼”进入直播间。
“乱斗刷到的,什么玩意儿?真有人住这种地方?”
我笑了笑:“是的老铁,我家祖宅,今天刚回来,准备翻修。”
“卧槽,你认真的?这地方能住人?”
又有几个人进来了。都是路过刷到的,看着标题好奇点进来瞅一眼,大部分待了几秒就划走了。直播间人数在五到十五个人之间上下起伏,像心率不稳的病人。
“主播你是哪里的?看着像南方。”
“赣北,山区。”我说,“老家。”
“这房子多少年了?”
“具体我也不清楚,我爷爷小时候就在这儿住了,少说也得百年以上吧。”
“牛啊,这要是搁城里,妥妥的文物保护单位。”
“不能,这房子就是普通民居,不够级别的。”
我一边跟弹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一边拿着手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给他们看看全景。镜头扫过荒草丛生的院子、斑驳的灰砖墙、褪色的木雕窗棂,还有那棵死了半截的老杏树。
“太有感觉了!”
“主播你是准备翻修还是直接推倒重建?”
“翻修,尽量保留原来的结构和外观,里面做现代化改造。”我说,这是我来之前就想好的,“修旧如旧,但住着舒服。”
“说到不如做到,你先把那堆草拔了再说。”
“真实。”
我正想把镜头拉回来,弹幕里突然冒出一句:
「那把铁锹是你的吗?靠墙那把。」
我愣了一下,顺着弹幕说的方向看过去。墙角确实靠着一把铁锹,铁锹头上锈迹斑斑,木柄上落满灰尘,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用了。
“不是我的,”我说,“应该是之前谁留在这儿的。”
“锈成那样还能用吗?”
“试试看。”我把手机架好,拿起那把铁锹,在手心里拍了拍。木柄还算结实,铁锹头虽然锈了,但没锈穿。我掂了掂分量,往院子里走。
“兄弟们,闲着也是闲着,我先铲两下,把门口这片草清一清,明天工人来了好进场。”
我在堂屋前面选了块地方,一锹下去。
土很硬。
不是那种干裂的硬,是湿的、压实的、多年没被翻动过的硬。铁锹切进去,发出沉闷的“嚓”一声,草根被切断的涩感从锹柄传到手心。
又铲了几下。
“哐。”
声音变了。
不是土,是金属。铁锹头撞到了什么硬东西,发出一声闷响,微微震了一下我的手。
弹幕立刻炸了。
“什么东西?!”
“主播你挖到什么了!!!”
“不会是地下管线吧,小心挖断。”
“就这破地方能有管线?”
“也可能是石头,大惊小怪。”
我把铁锹换了个角度,从旁边轻轻挖了几铲子,把那个位置的土扒开。
黑褐色的泥土里,露出一个暗沉沉的、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。
不大,比A5纸小一圈,方方正正的,被泥土裹着,几乎和周围的土颜色一模一样。要不是铁锹磕到了它,根本看不出来。
我把铁锹杵在地上,蹲下身,用指头清理盒子表面的泥土。
“兄弟们,真挖到东西了。”
“别动!!!先报警!!!”
“报什么警,可能是垃圾堆里的破铁盒。”
“这个锈蚀程度,少说也埋了十几年了吧。”
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抠了抠盒子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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