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的声音。
面条捞出来，浇上排骨汤，几瓣西红柿鸡蛋盖在上面。我端到她面前。
她低头吃面，我在对面坐下来，假装看手机。余光里看见她吃得很快，筷子翻了两下，面条就少了一半。
汤喝得一滴不剩。
"好了，"她放下碗，用纸巾按了按嘴角，"碗我来洗。"
"放着吧，我来。"
"江绪。"
她叫我名字的时候，声音比在公司软了不止一个调。
"白天在公司……"她顿了一下，"赵鹤鸣给你下了绊子，我看到了。"
"嗯，那个报告？小事。"
"四个小时做完十二个渠道的交叉分析，"她看着我，眼神有点不一样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，"你确定你只是个普通的市场专员？"
我笑了笑："陆总监，你在怀疑我的履历？"
"我在怀疑你这个人。"
她把碗推到我面前，站起来。
走到自己卧室门口的时候停住了，背对着我。
"面很好吃。"
门关上了。
我听见锁舌弹进去的"咔哒"一声，轻得几乎被水龙头的流水声盖住。
我低头洗碗，水流淌过指缝，带走油腻。
嘴角往上翘了一下。
她把碗吃得精光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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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03**
周五下午，市场部搞了一场季度聚餐。
地点是公司楼下的一家中餐馆，两张大圆桌拼在一起，部门二十来个人围得满满当当。赵鹤鸣坐在中间位置，左手边特意给陆霁留了一把椅子。
陆霁来得最晚。
她扫了一眼座位安排，径直走到另一张桌子坐下，跟财务对接的两个同事挤在一起。
赵鹤鸣脸上的笑凝了一瞬。
我夹在孙浩和另一个同事中间，啃着一只鸡翅。
"来来来，"赵鹤鸣站起来举杯，西装袖口的金色袖扣在灯光下一闪，"这个季度大家辛苦了，先敬陆总监一杯。"
陆霁端起面前的茶杯："我不喝酒，以茶代酒。"
"陆总监太客气了——"
"不客气。"她喝了一口茶，放下杯子，没有再接话。
赵鹤鸣碰了个软钉子，但脸上笑容没掉。他转头环视一圈，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，眼神变了。
"对了，江绪，"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度，故意让全桌都能听见，"你来咱们部门一年多了吧？一直是专员？"
"嗯。"
"也没啥，有些人就适合做执行嘛。"他笑着摇了摇酒杯，"不过我记得你好像是……二本毕业的？"
旁边几个同事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"对，很普通的那种。"我啃完鸡翅，把骨头放在碟子里。
"哎，别这么说自己，"赵鹤鸣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从上往下打量的劲，"学历不代表能力嘛。虽然咱们部门基本都是985和留学回来的——不过你也挺努力的了。"
他说完，旁边几个人配合地笑了笑。
孙浩在桌底下踢了我一脚。
我知道他什么意思——别接话，忍了。
我确实打算忍的。
但赵鹤鸣没打算让我忍。
他站起来，拎着酒瓶绕到我面前，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"既然来了就别干坐着。新人嘛，给各位前辈倒个酒，聊表心意。"
他把酒瓶塞进我手里。
二十几双眼睛看过来。
有人低头扒饭装没听见，有人面露同情但不敢开口，也有人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。
我握着酒瓶，没动。
"怎么？"赵鹤鸣歪了歪头，"不愿意？"
另一张桌子上，陆霁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"没有不愿意。"我站起来。
孙浩死死抓着我的衣角，被我拨开了。
我给在座的每个人都满上了一杯。倒酒的时候手很稳，每一杯都刚好到八分满。没多一滴，没少一滴。
走到赵鹤鸣面前的时候，我给他倒满了一整杯。
"赵副经理，我敬你。"
他得意地端起来，"嗞"了一口。
我也喝了一口，然后放下杯子。
"不过，"我的声音不高，但餐厅里突然安静了一拍，"赵副经理，下次再安排活儿的时候，希望能按正常工时来。四个小时做十二个渠道的交叉分析，我这次是做完了，但下次如果出了质量问题，这个责任——"
我笑了笑。
"算你的还是算我的？"
赵鹤鸣的笑凝在嘴角。
有人"噗"地笑出一声，又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顶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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