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,一个雷打不动的规律。
每天早上,当我打开门时,门口或者窗台上,总会多出一样东西。
第一天,是那个烤得恰到好处的红薯。
第二天,是两个煮熟的鸡蛋,温在我的搪瓷缸子里,其中一个上面,还用炭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、努力想表现出善意的太阳笑脸。
第三天,是一小捆劈得整整齐齐的干柴,码在我那小小的灶台边,每一根都长短粗细均匀,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。
第四天,是一小把水灵灵的野菜,还带着清晨的露水。
……
我从最初的震惊、疑惑,到后来的习惯、期待,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。
这些东西,就像一个沉默的宣告,每天准时出现,不言不语,却又存在感十足。
3.
知青点的生活是清苦而忙碌的。
我们这些城里来的年轻人,第一次拿起锄头,第一次面对一望无际的田埂,笨拙得像刚学走路的婴儿。
我的体力最差,分到的农活总是完不成。
第一天锄草,我磨了满手的水泡,疼得眼泪直掉,进度却只有别人的一半。
队长黑着脸训了我一顿,周围传来零星的窃笑声。
我窘迫得无地自容,只能埋着头,用没什么力气的手一下下地刨着地。
那天下午,我正累得头昏眼花,忽然感觉身边的阳光被一片巨大的阴影遮住了。
我抬头,看到了赵大山。
他还是那副沉默的样子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,裸露的臂膀上肌肉虬结,像盘错的树根,充满了力量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从我手里自然而然地拿过锄头,然后在我的责任田里,一下、一下地挥动起来。
他的动作和我完全不同,看起来毫不费力,锄头落下,总能精准地铲掉一大片杂草,效率高得惊人。
我呆呆地站在旁边,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好长。
泥土翻飞,汗水从他黝黑的脸颊滑落,滴进尘土里,悄无声息。
不到半个小时,我磨蹭了一下午都没完成的活,被他干得干干净净。
他做完,把锄头往地上一插,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没什么情绪,然后转身就走。
“那个……谢谢你。”
我追上去,小声说。
他脚步没停,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嗯”,就消失在了田埂的尽头。
周围一起干活的知青们都看傻了眼。
李娟凑过来,用胳膊肘捅了捅我:“林微,你跟赵大山……到底怎么回事?他怎么又帮你干活?”
我涨红了脸: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
李娟一副“你骗鬼呢”的表情,“全村都知道了,就你还在这儿装傻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赵大山天天给你窗台上送东西啊!红薯、鸡蛋、柴火……天呐,他这哪是看上你了,这简直是把你当媳妇养了!”
我的脸“轰”的一下,烧得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红。
4.
我开始无法再忽视那个男人的存在。
隔壁住着一位姓张的大婶,为人爽朗热情。
那天我正在院子里洗着那把带着露水的野菜,张大婶端着个盆路过,看见了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“小林知青,这菜可真新鲜啊。”
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。
张大婶走近了,压低声音问:“又是大山送的吧?”
我的脸又开始发烫,只能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我就说嘛,”张大婶一拍大腿,“这小子,三十年不开窍,一开窍就跟我们玩这套。”
“大婶,您别乱说……我跟他不熟。”
“不熟?”
张大婶乐了,“小姑娘,你是读书读傻了吧?一个男人,不声不响地帮你修门,帮你干活,天天变着法儿地给你送吃的,这不是看上你是什么?”
我心乱如麻:“可是……我们才认识几天,话都没说过几句。”
“赵大山这个人,你别指望他能说出什么花来。他那张嘴,笨得跟石头似的,可他会做事。”
张大婶说得斩钉截铁,“他要是看上一个人,就只会闷头对她好。天天送,日日送,送到你点头为止。”
我的心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酥酥麻麻的。
张大婶看着我通红的脸,语重心长地说:“姑娘,大婶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大山这孩子,虽然长得有点吓人,性子也冷,但他心眼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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