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君神殿的静室，青烟如常，云海依旧。
杨戬站在窗前，足足一炷香的时间。额间那道竖痕隐隐发热，不是刺痛，而是一种细微的、持续不断的脉动，像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——指节分明，修长有力，握过三尖两刃刀斩妖除魔，执过司法天神的笔批阅生死簿，一切如常。
静室内摆放着的玉简、香炉、蒲团，甚至墙角那株万年紫竹的每一片叶子，在他此刻的感知中都异常清晰。他“看”到了玉简表层灵气流转的微妙轨迹，“听”到了紫竹根系在土壤中延伸的细微声响，“嗅”到了香炉中那缕青烟里十三种不同香料燃烧时各自释放的分子。这不是天眼的神通——天眼洞察虚妄，洞悉本源，却不会让感官如此敏锐入微。
这是那场“梦”留下的“痕迹”。
杨戬闭上双眼，尝试内视。紫府之中，元神盘坐，三花聚顶，五气朝元，标准的金仙道果，圆满无暇。可若将神念沉入更深，沉入元神与本命真灵相接的那片混沌虚无之地。那里，多了一点“东西”。
不是实体，不是烙印，更像是一枚“种子”。
一枚由极其复杂、古老、超越了杨戬所有认知的符文交织而成的、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“概念种子”。它静静悬浮，散发着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蒙蒙光芒，那光芒中，隐约有青铜色泽流转。
杨戬试图用神念触碰它。
轰！
刹那间，无数破碎的画面、声音、感受，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他的意识！
黑衣青年独坐于枯寂的宇宙尽头，身后是无尽破碎的星河，他手中握着一柄剑，剑身染着漆黑如墨的血，那血滴落，腐蚀出一个个微型的、哀嚎的宇宙……
一株通天彻地的青铜古树，枝桠贯穿无穷世界，其中一根枝桠突然枯萎断裂，连带其上托举的一方浩瀚大界无声湮灭，树身震颤，发出苍凉的悲鸣……
一双眼睛，在无穷高远处睁开，冷漠地注视着一切，那目光所及，时空凝固，因果冻结……
还有一丝微弱却坚韧到极致的感应，从这枚“种子”深处传来，指向某个极其遥远、极其模糊的方向，仿佛在呼唤，又仿佛……在警示。
杨戬猛地睁开眼，后退一步，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只是瞬间的触碰，那庞大的信息流几乎冲垮他的心神。那不是记忆，至少不是他的记忆。那是……“种子”本身携带的“信息”？还是某种血脉共鸣激发的“传承碎片”？
“主人？”哮天犬不知何时醒来，凑到他脚边，用头蹭了蹭他的腿，金色的瞳孔里带着担忧。它也察觉到了主人的异常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它既熟悉又敬畏的微弱气息。
杨戬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。他蹲下身，摸了摸哮天犬的头。指尖触碰到哮天犬光滑的皮毛时，他清晰地“感觉”到哮天犬体内妖力流转的每一个节点，甚至能隐隐“看到”它血脉中蕴含的那一丝稀薄的、源自上古异兽的古老源流。
这感知能力……在不断增强。
“我没事。”杨戬站起身，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，只是眼底深处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探究，“哮天，你去殿外守着，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“汪！”哮天犬领命，化作一道黑影蹿出静室。
杨戬走到兵器架前，伸手握住了三尖两刃刀的刀柄。
触手的瞬间，刀身嗡鸣！
不是以往那种呼应法力的震颤，而是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欢悦的共鸣！仿佛失散已久的部件重新组合。刀柄上的龙纹再次亮起那抹金红色的微光，这一次更加清晰，光芒流转间，那些原本模糊的古老符文虚影，竟然隐约凝实了一丝，构成一个残缺的、杨戬从未见过却莫名感到亲切的图案。
图案的中心，似乎是一个字，一个扭曲、复杂、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古字。杨戬不认得，但当他凝视时，那枚紫府深处的“种子”，却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“‘战’？还是……‘伐’？”杨戬喃喃自语。他尝试将一缕法力注入刀身，沿着那符文图案流转。
嗤！
刀尖处，一点灰蒙蒙、带着淡淡青铜光泽的锋芒，一闪而逝。锋芒过处，前方的空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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