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了一下。
这次幅度大了一点。
不再是一毫米,而是两毫米。
那几乎是一个笑的形状了。
07
晚上。仓库里。
雪晴靠在我身边,手指在我胸口上画圈。
“你打那个铁柱的时候,用的全是左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不用右手?”
“左手够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手指停了一下,继续画圈。
过了一会儿,她凑过来,鼻尖在我右手附近嗅了嗅。
她闻到了。
那股消毒水盖不住的腐臭味。从伤口深处渗出来的,烂肉的味道。
她的身体僵了一瞬。
然后她翻了个身,背对着我。
“睡了。”
我盯着天花板。
仓库顶棚上有只老鼠在跑。爪子刮在铁皮上,发出嗒嗒嗒的声响。
我举起右手,在黑暗中看着它的轮廓。
肿胀已经从手腕蔓延到了前臂。整条右臂比左臂粗了一圈。
我试着握拳。
手指勉强能弯曲。但握不紧。像握着一团棉花。
第二天早上,我看到雪晴在跟猛子说话。
两个人站在仓库后面的铁楼梯下面。雪晴靠在栏杆上,猛子站在她对面。
他们说的声音很低。
我听不见内容。
但我看见了雪晴的表情。
那种表情,以前只对我一个人有过。
半仰着头,嘴角微微翘起来,眼神里全是好奇。
猛子说了什么,她笑了一下。
然后她抬头看见了我。
笑容消失了。
她走过来。“猛子问我下周那批货的事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没说话。
08
第十三天。外面来了更大的麻烦。
南城的人找上了门。
不是小打小闹。是南城二当家亲自带着十二个人来的。
二当家姓郝,叫郝三。四十岁出头,矮胖,看着不起眼,但手底下管着南城最大的赌场和三个歌厅。
他在我们仓库门口站着,抽了根烟。
“红眼,出来说句话。”
我走出去。
郝三看着我,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。目光在我右手上多停了两秒。
“听说你手受伤了?”
“谁跟你说的?”
“码头上没秘密。”他弹了弹烟灰,“上次钉子是我让他过来的。他那把刀,我特意让他用了一个月没洗。”
我看着他。
血一下子涌上来。
这条疯狗不是自己摸过来的。是郝三放过来的。
从一开始,就是冲着我的右手来的。
“你想干嘛?”
“码头。”郝三直截了当,“你这块地盘,我看中了。你让出来,我分你两成。不让——”他看了一眼我的右手,“你现在这个样子,打得过谁?”
我的拳头攥紧了。
左手攥紧了。
右手攥不紧。
猛子站在我身后两米的位置。
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。
不是在看郝三。是在看我。
在看我怎么应对。
“给你三天。”郝三掐灭烟头,扔在地上,“三天后我来拿答复。”
他带着人走了。
仓库里,十四个人看着我。
猛子开口了。
“哥,南城的人不好惹。郝三手底下有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我来想。”
“你的手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”
猛子闭嘴了。但他的眼神没有闭。
那是一种我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的东西。
不是敬畏。
是评估。
像看一件标了价但还没成交的货。
09
当晚,瞎叔找到了我。
我在码头尽头的防波堤上坐着。冬天的海风刮得脸疼。
瞎叔一瘸一拐走过来,在我旁边坐下。
没说话。
海浪拍打着防波堤的水泥墩。哗——哗——哗。
过了很久,他开口了。
“郝三的事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打。”
“拿什么打?”
我沉默。
“陆寒,我教过你一个规矩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
“被围了,别硬拼,别求饶。找第三条路。”
“什么第三条路?”
瞎叔没回答。
他抬手在水泥墩上画了一个圈。
然后在圈里画了一个点。
点是被围的人。圈是围他的人。
然后他在圈外面画了一条线,连接到远处。
“圈里打不赢,就别在圈里打。”
我看着那条线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,除了拳头,你还有什么?”
“我只有拳头。”
“不对。”瞎叔看着我,“你有脑子。七年前你能从一个收容所出来的孩子混到今天,靠的不光是拳头。你比猛子聪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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