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更死心塌地,我给你安排了一个人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
办公室的门打开了,一个穿着园区制服的女孩走了进来。二十出头的样子,扎着马尾,面容清秀但眼神警惕,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兔子。
“她叫小月,新来的。”四哥笑着说,“从今天起,她归你管。你可得把人给我盯紧了。”
林国华看着那个女孩,心里明白——这不是什么奖励,而是一个新的人质,一个他必须负责的生命。既然四哥把人交给了他,如果这个女孩跑了或者出了事,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他。
小月也看着他,眼神里交织着恐惧和审视,像在掂量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危险。
“你好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带着川渝一带的口音。
林国华点了点头,什么都没说。
他带着小月走出办公室的时候,感觉到自己脖子后面又多了一条无形的绳子。每往上爬一步,陷阱就越深一分。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刀尖上旋转——一边是万丈深渊的囚笼,一边是每月数万的赃款。
但他没有退路了。
因为在三十公里外的三不管小镇上,还有一场不能反悔的棋局正在等着他履行。
那天晚上,林国华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加班,翻看技术部遗留的系统日志。巨大的好奇心驱使他绕过防火墙,在数据备份的最深处,他找到了一份加密压缩包。
压缩包没有密码。
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。他双击打开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件夹——每个文件夹都标注着日期、地点、金额。但那都不是骗款的记录。文件名透着诡异:“清理”,“货物”,“处理方案”。
他点开了最早的一个视频文件。
视频拍摄在园区后面的树林里。画面晃动了几秒,然后定格——张德彪举着枪,对准了一个跪在地上的人。那人二十多岁,穿着牛仔裤,嘴巴被破布塞着,满脸血污。旁边站着的是……
林国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旁边站着的人是他自己。
三个月前的自己。
视频里的林国华面无表情地从张德彪手里接过枪,对准了那个逃跑被抓住的年轻人。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画面里溅出一片暗红色。然后镜头转过来,四哥坐在一张折叠椅上,微笑着鼓掌。
林国华不记得这件事。
他怎么会干过这种事?
他慌乱地移动鼠标,点开第二个文件夹。里面是一张表格——《园区人员投名状记录》。他的名字赫然排在第十七个,后面跟着一个日期和备注:“已激活”。
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备注栏里只有一句话:“对象:陈伟强,广东人,逃跑未遂。执行方式:枪决。”
林国华的手不可控制地开始发抖。他拼命回忆三个月前的任何事情——那个时间段他在园区已经待了三个月,每天的工作就是在网上扮演那些虚假的身份,骗那些女人的钱。他记得上个月林阿婆发来的消息,记得他转回去的几千块钱,记得每一次因为骗到钱而沾沾自喜的夜晚。
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杀过人。
他的目光落在“已激活”三个字上,后背一阵恶寒。他忽然想起蛇哥有一次喝醉了酒说过的话:“这里的人都要交投名状的,你以为你能干干净净地进来,干干净净地出去?”
他当时以为蛇哥说的是“骗成功第一笔钱就算入伙”。
现在看来,他说的是别的事。
林国华颤抖着手把视频重新打开,逐帧查看。画面里的“自己”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流畅、熟悉。持枪的姿势,扣扳机时手臂的后坐力,还有完事之后擦手的习惯——那确实是他自己的习惯。
但他为什么完全没有记忆?
他想到了一个可能——四哥给他们吃的饭里加了东西。所有人都知道,园区的食堂会在特殊的节日提供“营养餐”,吃完之后人会有种飘忽的愉悦感,然后第二天醒来精神百倍。每个人都喜欢吃那种营养餐。
也许那不是维生素。
林国华关掉电脑,冲进厕所吐了。不是恶心,是恐惧——他恐惧的不是自己杀了人,而是恐惧自己竟然完全想不起这件事。他的记忆被人像面团一样揉捏过,里面藏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黑暗面。
他捧起冷水泼在脸上,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。苍白,普通,和三个月前在广州城中村送外卖时没什么两样。唯一不同的是眼神。那时候的眼神是迷茫的、焦虑的,现在则是……空的。
像一口没有底的井。
他想起陈丽雅。那个开美容院的女人,最后怎么样了?他从蛇哥嘴里得知,陈丽雅在意识到被骗之后跑到深圳去找“周子轩”,发现根本不存在这个人,当场崩溃了,冲到马路中间被车撞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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