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城市变得好陌生。
车子开进一个高档小区，停在一栋漂亮的别墅前。
这就是我的家。
我被丢掉后，他们用卖掉老房子的钱，买了这里。
爸爸妈妈下车。
许诺坐在车里不动。
“下车。”爸爸声音沙哑。
“我不！我不要跟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！”许诺尖叫。
“那你就滚出去！”爸爸第一次对她发了火。
许诺愣住了，随即嚎啕大哭。
我没管他们，自己拉开车门，走了下去。
爸爸打开了别墅的门。
一股温暖的，属于家的气息，扑面而来。
客厅的墙上，挂着一张巨大的全家福。
爸爸，妈妈，还有笑得像公主一样的许诺。
三个人，幸福美满。
这个家里，到处都是许诺的痕迹。
她的奖状，她的照片，她弹的钢琴。
没有一张照片，一个角落，是属于我的。
我被抹得干干净净。
妈妈看着我，眼神躲闪。
“家里……没有多余的房间了。”
爸爸也说：“要不，你先去住酒店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我径直走上二楼，推开了走廊尽头，那扇粉色的房门。
里面是一个梦幻的公主房。
大大的蕾丝床，漂亮的梳妆台，还有一个独立的衣帽间。
是许诺的房间。
也是我五岁前，住过的房间。
许诺跟了上来，看到我站在她房间里，立刻炸了。
“你给我出去！这是我的房间！”
我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“从今天起，它不是了。”
05
“你凭什么！”
许诺冲过来，想把我推出去。
她的力气很大，带着泄愤的恨意。
我没躲，任由她推搡。
身体撞在门框上，很疼。
但我没有吭声，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就凭这个房间，本来就是我的。”
“就凭你现在拥有的一切，都是从我这里偷走的。”
我的平静，和她的歇斯底里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你胡说！”
她像疯了一样，开始砸东西。
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被她扫落在地，发出刺耳的破碎声。
“这是我的房间！我的家！你是个外人！是个强盗！”
爸妈听到声音，也冲了上来。
看到一地狼藉，妈妈心疼地拉住许诺。
“诺诺，别这样，小心伤到自己！”
她抱着许诺，像安抚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。
然后，她转过头，用一种请求又带着责备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昭昭，算妈求你了，你别跟你姐姐争了行吗？”
“她从小就住在这里，你让她搬去哪里？”
“家里还有一间书房，虽然小了点，我收拾一下，你先将就着住……”
我看着她。
她叫我昭昭。
语气却那么陌生。
仿佛我不是她的女儿，而是一个需要小心安抚的麻烦。
“妈。”
我轻轻地叫了她一声。
“你知道我这二十年，住的是什么地方吗？”
她愣住了。
“是十几个人挤一间的大通铺。”
“冬天漏风，夏天漏雨。”
“你知道我吃的是什么吗？”
“是别人吃剩的饭菜，有时候，是馊的。”
我每说一句，爸妈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许诺的尖叫也停了，她只是瞪着我，眼神里除了恨，还有恐惧。
“我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
我收回目光，不再看他们。
“我只是在通知你们。”
我走到那个豪华的衣帽间门口，拉开门。
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漂亮衣服，包包，鞋子。
我随手拿起一件香奈儿的外套，直接扔在了地上。
“啊！我的衣服！”
许诺尖叫着扑过来。
我没停。
一件，又一件。
那些昂贵的，我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衣服，被我像垃圾一样，一件件地扔出衣帽间。
“许昭！你疯了！”
爸爸冲过来想阻止我。
我拿起一个爱马仕的包，举到他面前。
“爸，你知道这个包，多少钱吗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够我在孤儿院，活十年。”
爸爸的手，僵在了半空中。
妈妈也呆住了。
许诺看着满地的狼藉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我没理她。
我把衣帽间清空了一半，然后把自己的那个破旧的布包，放了进去。
布包孤零零地躺在昂贵的架子上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。
就像我，和这个家。
我走到那张公主床边，坐了下来。
床很软，很舒服。
我看着呆若木鸡的一家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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