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了一瞬,看着我良久,眼中突然带上怒火,一把捏住我的手臂,眉头紧锁。
"沈辞画,我都答应会娶你了,今天只不过是太后也在宫宴,我向着婉婉,以后她能少遭点罪而已!"
"我以前怎么从来不知,你是这么斤斤计效的一个人!"
他语气急促,声音控制不住的拔高,脸上全是压抑的怒火。
我像是被钉在原地,不可置信盯着他,良久,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"你说我斤斤计较?"
话落,眼泪猛的涌出,砸在裴宴的手背上。
他脸上闪过心虚,手指摩挲我的手腕,刚要开口,身后突然传来陈婉婉的声音。
"阿宴,你去哪儿?我找了你好久......"
陈婉婉语气娇柔,惊的裴宴猛的松开我的手,力道大的我踉跄几步。
"沈姑娘也在?"
她轻声问道,声音里带上了委屈。
"现如今还在宫里,到处都是太后的眼线,你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,就不怕我出事吗?"
她小心翼翼攥着裴宴的袖口,像只受惊的小兽,惹的裴宴心疼的皱了皱眉。
"对不起,是我考虑不周,我送你回家!"
他将自己身上的斗篷取下,披在陈婉婉肩膀上,搂着她就要离开。
路过我身边时,他停顿一瞬。
"护你周全我不会食言,你先回家去,明日我来找你。"
明日吗,可是明日,我就要离开京城了。
皇宫里的天黑压压的,父亲死在这里,而我的将来,也埋葬在这里了。
回到沈府,我屏蔽所有下人,一个人跪在父亲的灵位前。
烛火被风吹的一颤,我盯着牌位上父亲的名字,所有委屈、绝望、不甘,终于决堤,我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委屈和绝望,痛哭出声。
"爹......"
良久后,我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得不成调。
喉咙像被人掐住,眼泪流干了,只剩下干涩的疼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我的贴身丫鬟青黛,她端着药碗,眼眶红肿:"小姐,您一日没吃东西了,喝点药吧,您身子本就不好......"
我摇头,盯着父亲的牌位。
牌位旁还放着母亲的小像,她已经走了七年,那时父亲搂着我,说画儿别怕,爹在。
现在爹也不在了,答应护我周全的人,也选了旁人。
青黛跪在我身旁,压低声音。
"小姐,奴婢听说北狄可汗残暴成性,前头几个和亲的公主,都没活过两年......"
她沉默许久,伏在地上哭了起来。
我伸手摸向袖中的圣旨,声音嘶哑得像七老八十的人:"青黛,你说,我爹会怪我吗?"
"小姐!"
"他一生忠君,最后落得通敌的污名,如今我要去和亲,陛下才肯给他留全尸,我是不是很没用?护不住他生前,连他死后,都要用自己来换。"
我扯了扯嘴角,自嘲一笑,青黛拼命摇头,泪流了一脸。
烛火一跳,突然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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