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被诬陷通敌,一头撞死在金銮殿上。
裴宴跪在他灵前发下重誓。
"沈伯父放心,明日宫宴,我必求娶辞画为正妻,护她一生周全。"
我信了,只因沈家倾覆,我只剩他可以依靠。
可隔天宫宴,当圣上问他心仪之人时,他却转身牵起了右相嫡女陈婉婉的手。
"臣与陈姑娘青梅竹马,早已互许终身,心底再容不下旁人。"
我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
他避开众人目光后压低声音,对我歉疚道:
"辞画,婉婉近日正被太后为难,急需这桩婚事傍身,你向来坚韧,等我安顿好她,定会向陛下求情,赦免你家罪责,到时候再娶你。"
我伸手死死拽住他衣袖,他却亲手将我拂开。
周围嗤笑四起。
"罪臣之女,也配觊觎裴家?"
可他们都不知道,今日若是无人娶我,我便要去往北狄,嫁给那个克死三位和亲公主的老单于。
陈婉婉任由裴宴攥着袖子,低头抿着嘴,面颊微红,两人站在一处,配得上郎才女貌四个字,我却浑身发冷。
高座上皇帝的目光淡淡扫过,像一把悬在我头顶的刀。
我胳膊还僵在被裴宴推开的姿势,议论声越来越响,我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,声音轻得发颤。
"裴宴,你今日不选我,我会死的......"
裴宴身形一僵,不动声色挡在陈婉婉身前,怕她听见。
"别说晦气话。"
他别开脸,袖下的手攥得死紧,却始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。
我盯着他的背影在原地站了许久,久到周围传来一阵阵嘲讽声时,我才压下心底浓烈的酸涩,僵硬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身旁坐着的人是陈婉婉的好友,她不屑打量我一眼,低声嗤笑
"没爹没妈的蠢东西,大庭广众还敢跟丞相府嫡女抢男人......"
我心口一滞,猛的转头瞪着她,眼泪在眼眶里打旋,刚要开口,裴宴的声音先一步响起:
"韩小姐,死者为大,口下留德。"
他目光凌冽,看的说话的姑娘瘪了瘪嘴,不甘心的垂下脑袋。
我仰头看向裴宴,他如今竟然还愿意护着我。
这个念头让我最后升起了一丝希望,豁出贵女的体面和尊严,我猛的起身。
"裴哥哥,我和你一起长大,儿时两家父母总说咱们两小无猜,等长大了就定下......"
"辞画!"
他猛的打断我,眼中带着几分烦躁。
"不过是以前长辈们随口说的话,当不了真!"
见四周无人注意,他又放软声音,近乎恳求
"我答应你的,绝不会忘。只是婉婉如今处境艰难,你今日......别让她难堪。"
说完,他转身搂住陈婉婉,坦然接受众人的道贺。
"裴公子好福气,陈小姐可比沈家那个好多了!"
"过些日子可要请喝喜酒啊!"
我看着两人郎情妾意的般配身影,指甲戳进肉里,浑身都在发抖。
陈婉婉处境艰难,那我呢?
我母亲早亡,父亲被诬陷通敌,死在了金銮殿,整个沈家都成了京城的笑话。
是他裴宴跪在父亲灵前发誓,一定会护我周全,我和他相识十多年,自幼青梅竹马,因此我信了,我以为他真的能给我一个家。
可现如今,他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陈婉婉才是他互许终身的人。
而我攥着他袖子,祈求他别丢下我的狼狈样子,怕是早就成了众人笑柄。
多年情谊,崩塌于一瞬间。
我倔强的抿着唇,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往下掉。
周围传来一阵唏嘘声,那些刀子一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仿佛要将我凌迟。
尴尬无措间,一个帕子被递了过来。
我抬起头,目光落在陈婉婉泛红的脸颊上。
她声音柔柔弱弱,带着哭腔。
"沈小姐,你别怪阿宴,是我求他帮我的,我知道委屈了你,改日我给你磕头赔罪都行,只求你......今日让让我。"
她说着,忽然捂住心口,眉头紧蹙,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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