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许知意那个傻子，把家产、专利全交出去了，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」
「可不是，十年的慢性毒，她还以为是老毛病呢。」
我当然知道。
上辈子，临死前三秒，我亲手验出了自己血液里的东西。
枕边人、好婆婆、亲闺蜜，三个人，十年，一口一口把我喂死的。
她笑着把价值三亿的专利授权书从丈夫手里抽走，撕成碎片。
「老公，这辈子，你要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给了。」
第一章
许知意睁开眼。
天花板是白色的。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光，切在床尾，像一道旧伤疤。
她盯着那条光看了很久。
手指先动了。攥了攥床单。棉布的触感粗糙，指甲边缘磨在上面，有细微的刺痛。
活着的感觉。
她慢慢撑起身子。胳膊没什么力气，手肘磕在床头柜角上，碰倒一个药瓶。瓶子滚了两圈，停在台灯底下。
她看到瓶身上的标签——"补益养元丸（赵芳华女士定制方）"。
胃里翻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恶心，是因为她认得这个东西。
上辈子，她在ICU里拔掉呼吸面罩的最后三秒，护士转身去叫人。病房里只剩她自己和那台血液分析仪的屏幕。
屏幕上的分子结构式她太熟了。
QX-7。
她博士论文里研发的缓释化合物。设计初衷是做药物载体，控制释放速率，让有效成分在人体内匀速分解。
有人把它改了。把"有效成分"换成了别的东西。
十年。一天一碗汤。匀速分解。
器官慢慢衰竭，体检报告上的指标一点一点偏移，偏移幅度刚好落在"亚健康"的区间里，不会触发任何医疗警报。
完美的谋杀。
她死的时候三十二岁，六十七斤，头发掉了一半，指甲是紫灰色的。
然后我睁开了眼。
她看向床头柜上的日历。
八月十三号。
上辈子，她死在十一月九号。
三个月。
她还有三个月。
门开了。
赵芳华端着一个青瓷碗走进来，碗里是深褐色的汤，热气飘着，混着枸杞和红枣的甜味。
那甜味盖住了底下的东西。
「知意啊，醒了？」赵芳华笑着把碗放在床头柜上，靠着床沿坐下来，伸手摸她的额头，「昨晚又没睡好吧？脸色这么差。妈熬了一早上，趁热喝。」
我知道你熬了一早上。
你每天五点起来，先煮红枣枸杞打底，再从你房间柜子第二层那个锡盒里挖一小勺粉末出来，用温水化开，最后倒进汤里搅匀。你做这件事已经做了十年。
许知意接过碗，双手捧着，指尖贴在瓷壁上。烫的。
「谢谢妈。」
她低头看着碗里的汤，红枣浮在表面，像漂在暗河上的小船。
赵芳华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，等着。
许知意凑近碗沿，汤面的热气扑在脸上，鼻腔里除了红枣和枸杞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。
以前她尝不出来。
现在她闻得到。
「妈，今天汤的味道好像不太一样。」
赵芳华的笑僵了零点三秒。
「哪里不一样？妈每天都是一样的配方啊。」她的声音升了半个调，语速快了一拍，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，「可能是你昨晚没睡好，味觉有点偏。快喝吧，凉了效果就差了。」
效果。你说的是什么效果呢？
许知意笑了一下，把碗送到嘴边，仰头，喉结动了两下。
赵芳华的肩膀松下来。
「乖。」她拍了拍许知意的手背，起身往外走，「妈去给你热早饭。」
门关上。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。
许知意放下碗。
碗是空的。
汤在她舌尖含了不到一秒就被她用纸巾接住了，全部吐在手心里。纸巾攥成一团，塞进睡裤口袋。
她把碗底残留的汤汁倒进一个随身药瓶里，拧紧盖子。
手没有抖。
前门响了。钥匙转动的声音，皮鞋踩在玄关地板上，一下，两下。
陆衍回来了。
他拎着公文包，衬衫袖子挽到小臂，领带松了半截，看起来像是在公司忙了一夜。
但许知意知道他没有。
上辈子她死后，手机被清空了。但护士小周偷偷告诉过来认领遗物的远房表姐——陆衍在她住院的最后一个月，没来过几次，每次都只待十五分钟，出病房就打电话，声音很轻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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