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三个月前,陈秀珍发现正在读高二的儿子顾明阳,书包里开始出现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不是手机。不是香烟。不是她预想过的任何一种青春期的秘密。
是一个黑色布袋,扎得死紧,放在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。
她没有打开。
那天是周四下午,她提前下钟回家,顾明阳还没放学。她把书包放回原位,坐在客厅等他。顾明阳推门进来,先看了一眼书包,才看她。
就那一眼,她知道他知道她动过。
"妈,你翻我东西?"
"我找你的校服,你上周说要带去改。"
顾明阳没说话,把书包拎进房间,锁上了门。
陈秀珍坐在客厅,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,没动。
那是第一次。
她做养老护理做了十八年,什么气味没见过,什么人没照顾过。她伺候过脑梗的老人,伺候过临终的病人,伺候过在床上躺了七年的老太太。有些气味,她说不清楚,但闻过一次就忘不了。
顾明阳书包里那个黑色布袋,靠近时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。
不是食物,不是药,不像任何她能叫出名字的东西。
她开始留意。
顾明阳洗澡的时间越来越长,有时候能在卫生间待四十分钟。她在门口喊他,他说还没好。她问他洗什么,他说头发难干。
她把这件事记在手机备忘录里。
接下来,她注意到顾明阳睡觉越来越晚。她的房间和他的房间只隔一道墙,她在墙这边睡不着,能听见他那边的动静,翻身,开关抽屉,有时候是很轻的说话声,像是在跟谁说话,又像是在念什么。
她把这件事也记下来了。
成绩单寄回家的时候,她对着上面的数字看了很久。
顾明阳去年这个时候,数学全班第三,语文作文常被老师当范文读。这次,数学刚刚过平均线,作文老师批了四个字:"言之无物。"
她拨了班主任朱老师的电话。
朱老师接得很快,声音客气,说顾明阳最近确实状态不太好,上课有些走神,但没有违纪,整体还算正常,青春期嘛,起伏很正常,陈女士您不用太担心。
"他上课走神,是看手机吗?"
"倒不是,就是发呆。"
"发呆看哪儿?"
朱老师顿了一下。
"这个,我还真没留意。"
陈秀珍挂掉电话,在备忘录里添了一条:朱老师说他发呆,不知道看哪里。
那时候顾明阳还愿意跟她说话,吃饭的时候还会说说学校的事,说哪个同学搞笑,说食堂今天的红烧肉不错。陈秀珍听着,端汤,盛饭,问一两句,不多问。
她以为这只是一个坎,过了就好。
第二章
坎没有过。
越过越深。
顾明阳开始不吃早饭。
陈秀珍五点半起床,六点做好,放在桌上等他。他出门的时候,用眼角扫一下那碗粥,说"不饿",换鞋走了。
"不吃哪有力气上课。"
"妈,我真不饿。"
门关上了。
粥凉在桌上。
她把这顿饭的时间改成了六点四十,想着他临出门前能吃两口。没用,他提前了出门时间,六点二十就走。
她站在窗口看他下楼,书包压着肩膀,脖子往前探,脚步很快,像是在赶什么,又像是在逃什么。
四月初,学校通知家长参加期中家长会。
陈秀珍请了半天假,提前换好衣服,坐在教室里等。朱老师讲了四十分钟,大部分是高考形势和备考计划,末了说欢迎家长单独交流。
陈秀珍排在最后。
"朱老师,我想问一下,明阳这段时间有没有交什么新朋友?"
朱老师想了想,说:"他本来话就不多,最近更少,课间一般在座位上待着,我没特别留意他跟谁走得近。"
"他有没有在课上睡觉?"
"有,上周数学课睡着了,老师点他名,他没反应,同桌推了他才醒。"
陈秀珍问:"那次醒了之后,他什么表情?"
朱老师愣了一下,说这个问题问得挺细,又回忆了片刻,说:"好像有点茫,反应慢了几秒,后来就正常了。"
茫。反应慢了几秒。
陈秀珍把这些都写进备忘录。
从学校回来的路上,她在药店门口停了一下,进去问了能不能查营养缺乏,店员给她推荐了一堆保健品,她没买,出来继续走。
那天晚上,顾明阳回来吃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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