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品与买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凌晨一点多。,客厅灯关着,只有路由器的指示灯在闪。沈一言轻手轻脚地走进自己房间,关上门,把背包放在桌上。,把三袋样品一字排开。,偏紫色的苔藓,黑色石头,乳白汁液枝条。,突然笑了。,是觉得荒诞。,现在居然在倒卖另一个世界的东西。这要是写进简历,都没人信。,然后上床睡觉。,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:这些玩意儿到底能卖多少钱?,沈一言破天荒地没去跑外卖。,打开手机地图,搜了“花鸟市场”,离公寓三站公交的地方有一家。,卖的是花、鱼、鸟、虫、奇石、文玩。他手里这块黑色石头,如果是什么稀有矿石,也许能当奇石卖?,他不敢乱碰,那乳白色汁液闻着有点刺鼻,像稀释过的福尔马林。,但这种蓝色的和紫色的,林妙妙会不会感兴趣?,附上两张苔藓照片:"林老师,我又弄到两种不同颜色的,有兴趣吗?"
林妙妙十分钟后回复:"方便的话明天送来,我先看看。价格的话,跟上次一样每种五千?"
沈一言犹豫了一下,打了几个字又删掉,最后发了个"好的"。
心理博弈他懂。第一次交易,不要太贪。等对方上瘾了,再提价。
至于石头和枝条,他决定去花鸟市场碰碰运气。
花鸟市场不大,几十个摊位沿街排开,卖鱼的、卖花的、卖鸟的,空气里混着花香和鱼腥味。
沈一言拎着一个布袋,里面装着黑色石头和用瓶子密封的枝条,挨家挨户看。
卖花的摊位多,但卖的都是绿萝、多肉、君子兰之类的常见品种。他问了一家店老板“收不收奇石”,老板看了一眼石头,说“这玩意儿又不值钱”,给他开价五十块。
沈一言没卖。
走到市场最里面,有一家店门面不大,门口摆着几个水缸,里面养着乌龟和锦鲤。店名叫“陈姐的花鸟铺”,招牌有点褪色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门口扇扇子,短发,晒得有点黑,穿着花衬衫。
“老板,收不收这种石头?”沈一言把黑色石头递过去。
陈姐接过去,入手第一反应是“咦,挺沉”。
她翻来覆去看了看,又用指甲掐了掐表面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石头。”她抬头看沈一言,“哪弄的?”
“朋友送的。”
“你这朋友挺有意思。”陈姐掂了掂,“这石头密度比铁还高,表面有金属光泽,可能是某种矿石。我以前见过有人收这种,做手把件或者摆件。”
“能卖多少?”
“我出五百。你要是觉得低,可以拿去别家问问。”
沈一言心里估算了一下。五百,比第一家出价高了十倍,但他觉得还能再高。
“一千。”他说。
陈姐笑了:“小伙子,你这砍价是从脚脖子砍的?八百,不能再高了。”
“成交。”
陈姐从抽屉里数了八张红票子,递给沈一言。然后又看了一眼那条装在瓶子里的枝条。
“这个又是啥?”
“一种植物的枝条,会渗出乳白色汁液,有刺激性气味。可能能做药材或者香料?”沈一言说实话,“但我没验证过,不做保证。”
陈姐凑近了看了看,闻到瓶口微弱的刺鼻味,皱了皱眉。
“这味儿有点像樟脑。你要是信得过,放我这儿寄卖,有人识货就卖掉。卖出去我抽两成,卖不出去你拿回去。”
沈一言想了三秒钟:“行。”
他留下了枝条和自己的电话。
从花鸟市场出来,沈一言算了笔账:
林妙妙的两种苔藓——一万块钱(未到账),陈姐的石头——八百块(到手),枝条还没卖出去。
加上上周的五千块,一个月不到赚了一万五左右。
他掏出手机看了下银行APP,待还网贷和信用卡加起来每个月要还将近一万。
还差得远。
但那个门,每周都能进。
如果能稳定进货、稳定出货,理论上可以把债务还清——甚至还能攒点钱。
沈一言骑上电动车,没有去跑外卖,而是回了家。
他打开电脑,新建了一个Excel表格,命名为“进货记录.xlsx”。
第一行:日期、物品、数量、卖出对象、价格、备注。
填了三行。
然后他给通道建了一个单独的标签页:“通道观察记录”。写下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时间、位置偏移、所见生物。
做采购出身的人,记账是本能。
周五又到了。
这一周沈一言没再进废弃大楼。他想看看门是不是只在周五开,还试了周三和周四晚上去——果然,什么都没发生。
规律确认:每周五午夜整点开启。
这次他做了更充分的准备。
背包换成了登山包,里面装了:手电筒(两把,备用电池),密封袋(十个,各种尺寸),手套(橡胶的,防汁液),绳子(五米),水果刀(还是那把),一瓶水,一包压缩饼干。
还有一个小账本。
王建国看他背着登山包出门,终于忍不住问了:“你这是要去露营?”
“朋友约的去郊区爬山。”
“哪个朋友?我认识吗?”
“你不认识。”
“行吧,注意安全。”
沈一言心想,我注意着呢。
午夜十二点,墙上门出现。
他伸手按上去,这次刺痛感比前两次弱了一些——不知道是适应了还是通道变“温和”了。
穿过门,落点又偏了。
第一次进去的位置是A点,第二次偏左十几步,这次偏右了大概二十多米,而且地面比之前高了一截。
沈一言先拿出小账本,记下:时间、落点方向、环境变化。
然后他打开头灯,观察四周。
这次的环境比之前开阔。身后是一片稀疏的林地,树木不高,枝条扭曲,叶子是灰绿色的。前方是一片草地,再远处隐约能看到山坡。
空气还是那股甜味。今晚的风比上次大,吹得那些扭曲的树枝发出吱呀声。
沈一言先采集了门口的苔藓——两种颜色都有,装了四袋。
然后他朝前方走了几步,想看看草地上还有什么。
走了大约三十米,他看见了几丛发光的蘑菇。蘑菇伞盖是淡紫色的,直径约五厘米,密密麻麻地长在一棵倒下的枯木上。
他蹲下来,用手机拍了张照(没信号也拍),然后小心翼翼地摘了三个,分别放进三个密封袋。
突然,草地那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叫声。
不是嘶嘶声,更像是一种……幼崽的哼唧。
沈一言站直了,朝声音的方向看去。
大约四十米外,草丛里有一团灰白色的东西在动。
他握紧水果刀,慢慢靠近。
走近了,才看清——是一只小狗大小的动物,蜷缩在草丛里,浑身灰白色的绒毛,四条腿,耳朵尖尖的,尾巴蓬松。
不,不是狗。
是狼。
虽然很小,但那张脸、那双耳朵、那个体型,分明就是狼。
小狼崽子在发抖,腿上有伤,血把旁边的草染成了深色。它抬起头,眼睛是浅黄色的,里面没有攻击性,只有恐惧和疼痛。
沈一言的第一反应是:不关我事。
第二反应是:这东西带回去能卖吗?
第三反应是:它有妈,而且它妈可能在附近。
他回头看了看门的方向——还好,只有几十米。
理智告诉他,转身走,别惹麻烦。
但那只小狼崽子看着他,发出一声更小的哼唧,然后试图站起来,又摔倒了。
沈一言骂了一句很脏的话。
他脱下外套,小心翼翼地靠近。小狼崽子警惕地缩了缩,但没有咬他。
他把外套裹在小狼崽子身上,抱起来。
比想象中轻。
“你妈要是来找我,你给我作证啊,我没恶意。”
小狼崽子在他怀里抖了抖,把头埋进了外套里。
沈一言快步走回门边,手掌按上去,门开。
跨过去,回到楼道。
凌晨十二点四十一分。
他抱着外套裹住的小狼崽子,站在楼道里,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:
这东西,该怎么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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