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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我约了顾家的家庭医生。
医生一坐下就压低声音。
“沈小姐，顾先生三个月前来做过复查。”
“还是那个结果，精子活跃度为零。顾家那边一直瞒着，病例只留了一份纸档。”
我接过文件袋，抽出那张报告。
白纸黑字，写得明明白白。
终身不育。
我盯着那几个字，忽然想起这些年顾家长辈旁敲侧击，明里暗里都在怪我没动静。顾闻璟每次都把我护在身后，说不要给我压力。
原来不是护我。
是他根本不敢让人知道，生不出的人是他。
手机响了，是顾家老宅那边。
晚上家宴，让我必须到。
我到的时候，顾家的人已经坐满了。
顾夫人看我的眼神淡淡的，顾老爷子也没开口。倒是苏沁，坐在顾闻璟身边，面前放着一碗燕窝，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半个主人。
我刚落座，苏沁忽然捂住嘴，猛地干呕了一声。
顾闻璟第一个站起来，扶住她。
“怎么了？”
家庭医生过来把了脉，脸色一变，立刻堆出笑。
“恭喜顾少，像是喜脉。”
顾家全桌的人都站了起来。
顾夫人手里的筷子都掉了，声音发颤。
“真的？”
顾闻璟愣了两秒，随即眼里爆出狂喜，那种喜悦我从没在他脸上见过。他一把抱住苏沁，连声音都在抖。
“我有孩子了？”
“我真的有孩子了！”
苏沁捂着肚子，泪眼盈盈地看向我。
“姐姐。我不是故意抢先你怀上孩子的，不过你生不了，肯定会把他当亲生的疼吧？”
差点笑出声。
一个终身不育的男人，抱着不知道谁的种，当成顾家救星。
真是精彩。
顾闻璟转头看我，眼里的厌恶已经不加掩饰。
“从今天起，苏沁搬去城南那套学区房养胎。”
“房子在你名下，明天就过户给她。”
我抬眸。
“凭什么？”
他冷哼。
“反正你也生不出，占着资源是浪费。”
“给她和孩子，才算物尽其用。”
顾家众人没人反对。
顾夫人甚至点了头。
“知意，你大度些。顾家终于有后，这是天大的事。”
我看着这一桌人，只觉得荒唐透顶。
他们嫌我八年没生，却不知道自己正在把一个野种捧上神坛。
苏沁伸手轻轻拽住顾闻璟的衣角，像是替我求情。
“顾大哥，别这样，姐姐心里会难受的。”
“我住哪里都行，不要因为我让你们夫妻生分。”
顾闻璟握住她的手，声音是从没有过的温柔。
“你现在怀着顾家的孩子，谁都不能委屈你。”
我垂下眼，把碗放下。
“好。”
所有人都以为我认了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，我是在等。
等一个能让他们从云端摔下来的时机。
家宴结束后，我刚上车，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。
“沈总，查到了。”
“苏沁的混混前男友半个月前来过京市，两人一起在酒店住了七天。”
“另外，我拿到一段录音。”
我闭了闭眼。
“发给我。”
耳机里很快传来苏沁的声音，娇得发腻。
“你再等等嘛，等我坐稳了顾太太的位置，拿到钱就接你。”
“顾闻璟那个蠢货，真以为我会给绝嗣的他怀上了孩子，现在正激动呢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，望着车窗外的夜色，终于笑了。
原来刀已经递到我手里了。
那就别怪我，下一刀封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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