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乖顺地垂着头,好像又回到了最初那几年给陆厌当小保姆的日子。
他一天不开口,陆老爷子就罚我跪一天。
每晚陆厌睡下后,我要在他房间外跪足两个小时反思,我的自尊在那一次次的罚跪中被碾碎。
但听到儿子稚嫩的声音时,我的心还是慌了一瞬。
“坏妈妈!”
后腰钝痛,没有防备的我被踹得摔在地板上,手臂擦掉一大块皮,火辣辣的疼。
看到我手臂上的血,儿子气鼓鼓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措,但很快又转为愤怒,他指着我大骂:
“妈妈,你也太歹毒了!跟短剧里的恶毒女配一样,要害小念姐姐肚子里的妹妹!”
陆厌收回想扶我的手,眼神又冷了几分。
“小念没做错什么,是我没把持住要了她,你不该拿她出气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问,想辩解。
最后还是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。
“少爷、小少爷,是我错了。”
“你叫我什么?”
陆厌扣住我的下巴,眼底掀起惊涛骇浪,周身气息森寒骇人。
他死死盯着我,手下力气越来越大。
我垂下眼,声音平稳。
“是我没认清自己的身份,逾距了。我不该插手少爷的感情,不该干涉少爷的孩子。”
陆厌蓦地冷笑一声。
“喜欢当保姆是吧,行,以后你亲自负责小念的一日三餐,贴身照顾她们母女。”
“要有半分差池,拿你弟弟的命来填。”
我瞳孔一缩,嘴里泛起苦涩。
在一起二十二年,没人比陆厌更懂我的软肋。
“哼,那妈妈你快去给小念姐姐炖鸡汤吧。”
“是,小少爷。”
多年没有下跪,膝盖肿胀酸麻,我踉跄着朝厨房走去。
保姆陈妈担忧地看向我,“太太……要不还是我来吧?”
我摇摇头。
曾经最痛恨私生子的陆厌,要我亲自伺候他的情人和私生子。
我将炖好的鸡汤端出去。
苏小念怯生生地看了陆厌一眼。
“喝吧,这是她该做的。”
她这才伸手来接,但下一秒,她弯腰干呕起来。
热汤泼到我手上,浇在破皮的伤口处,火烧火燎地疼。
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汤太油了,我闻到油腥味就恶心……”
苏小念眼里蓄着泪,紧紧抓住我的手臂,指甲抠进伤口的血肉里。
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下意识抽回手,苏小念却像断线的风筝朝后摔去。
被闻声赶来的陆厌稳稳接住。
“沈婉清,你够了!”
“是我这几年把你宠坏了,让你三番两次对我的人动手。”
儿子跑过来,握紧拳头捶我的肚子。
“坏妈妈,你又害小念姐姐,你怎么不去死!”
被亲生孩子咒死,我彻底寒了心。
“是,十年前我就该死了。”
如果死在跳崖那天就好了。
陆厌瞳孔颤了颤,脸色瞬间铁青。
“沈婉清,你怎么敢的!”
“我会让你为这句话付出代价。”
凌晨四点,我接到医院电话。
连闯十二个红灯赶过去,见到的却是我弟弟苍白冰冷的尸体。
清瘦的少年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。
我僵在病房门口。
爸妈瘫软在病床边哭成泪人,看到我,我妈冲过来疯狂扇我巴掌。
“都怪你!要不是你,你弟弟也不会死!”
她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我心口处。
上面是我弟弟写的遗书,只有两行字。
“姐,对不起。”
“去找回本该属于你的自由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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