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窗外月色悄然漫过窗棂,为那具流光溢彩的不朽晶棺披上清辉。——或者说,天人境圣子阿吉班尔·唐伽——周身那层淡金色的、源于“虚实穿梭”之能的微光缓缓内敛。他面色依旧苍白,跨界重创与长久耗损几乎掏空了他,但属于万窍斋主、中原剑会魁首的深沉气度,以及那份为救方周不惜将“藏心晶”纳入己腹、被故土视作“怪物”的决绝孤戾,仍在他微蹙的眉宇间隐现。,指尖却已隔空轻点晶棺,一缕极细的、蕴含《往生谱》玄奥生机的灵力,如丝如缕,穿透棺壁,渡入方周心口。这动作精准而熟稔,带着他曾作为周睇楼弟子、后被国丈收为义子、最终执掌万窍斋与中原剑会所历练出的掌控力。做完这近乎本能的维系,他才缓缓睁眼。——异境天人境修士的标志,此刻褪去了俯瞰众生的淡漠,只余一片近乎疼痛的专注,落在棺中之人身上。月光下,他的师兄、周睇楼楼主方周,沉静如昔,仿佛只是熟睡。那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唇角,似乎下一刻就会扬起,用清朗的嗓音,唤他一声……“阿俪。”,淹没在夜风里。唐俪辞隔着棺壁,指尖虚虚描摹方周的轮廓。这动作他做过千百遍,在白衣清雅独坐万窍斋时,在黑衣华贵执掌剑会时,在铜笛无声、银镯染血、飘红虫绫翻飞如蝶的生死瞬间,更在他动用“虚实穿梭”之力、强渡时空、将藏心晶纳入体内、承受无尽非议与剧痛之时。,都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——他碰不到他,听不到他清朗带笑的声音,看不到他睁开眼,用那双总是盛着光、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望过来,带着兄长般的包容与关切唤他“阿俪”。,翻涌起滔天的思念与痛楚。他想念他沉稳可靠的教导,想念他处理楼务时从容不迫的身影,想念他掌心传来的温度,想念他每一次对自己笑,温柔唤自己名字时的声音。——周睇楼的师恩(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师兄方周的照拂)、国丈府的权谋、万窍斋的财富、中原剑会的声望——在失去方周的那一刻,皆成虚妄。他离开故土,背负“怪物”之名,强启禁忌之术,携棺跨界而来,所求的,不过是能将他的师兄、他的方周,重新带回自己的身边。,他甘愿藏心入腹,承受非人之痛,甘愿舍弃所有尊荣,沦为异乡孤客,甘愿在此陌生天地,忍受无尽孤寂与漫长等待。 “快了,”他对着棺中人低语,声音轻缓却坚如磐石,金瞳中漾起一丝近乎脆弱的温柔,与那孤高凌厉的气质奇异交融,“再等等我,方周。我定会找到办法,让你回来。然后我们回家……,再不分离。什么天人圣子,什么斋主会长,都不及你一声“阿俪”。 。唐俪辞闭目,再睁眼时,所有汹涌情感与天人威压皆收敛完美,只余一副冷静疏离、略带疲惫的皮相。,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,仿佛有狐影掠过、龙形暗潜,留下守护印记,这才转身推门。,陆小凤与花满楼已在等候。唐俪辞落座,姿态间仍带着久居上位的习惯,但言辞恳切,坦言自身力弱、需时日恢复,并提出“示弱”、“安抚”之策,思路清晰,直指要害,俨然是执掌过庞大势力、深谙人心博弈的领导能力。
陆小凤饶有兴趣地听着,花满楼则微微颔首点头。
就在商议将定之时,唐俪辞忽然抬眸,淡金色的眼瞳望向院墙外某处黑暗,眸色骤冷。并非内力感知,而是源于“虚实穿梭”能力与天人境灵觉对能量本质的洞察——一股阴湿、甜腥、充满污秽吞噬意味的邪气,正悄然逼近,与此界寻常武林路数截然不同,却隐隐勾起他一丝模糊记忆,似与某些掠夺生机的古老邪法相关。
他缓缓起身,并未刻意运转功力,但周身空气已然凝滞,泛起无形的寒意。白衣袖中,洗骨银镯微凉;腰间,铜笛无声;飘红虫绫未现,却仿佛有无形气机萦绕。他侧身半步,不着痕迹地将通往疏影阁(晶棺所在)的方向护在身后。
“来了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带着冰冷的锐意,“气息阴秽,损人根本,非正道所为。”
陆小凤与花满楼神色一肃,他们亦察觉到了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。
唐俪辞金瞳锁定黑暗,眼底微光闪过,任何试图以污秽之力靠近、威胁方周安眠之地的存在,皆是他必除之敌。他为此已付出太多,何惧再战此界邪祟?
“陆兄,花公子,”他未曾回头,语气却清晰传入身后两人耳中。
“烦请留意后方。前方之敌,交予在下。”
话音未落,他指尖微抬,一缕淡金色的的灵力已萦绕其上,遥遥指向那邪气最浓之处。
今夜,这携棺而来的异境圣子、藏心怪物、万窍斋主,将为此界江湖,展露其能为挚爱掀起的、第一缕风暴。
夜色深沉,第四批不速之客,带着阴邪气息,已至墙外。
而疏影阁前,唐俪辞长身而立,白衣无风自动,淡金眼瞳在月下流转着冰冷而决绝的光。金龙之影,似隐似现。他所守护的,不仅是身后的屋子,更是屋中晶棺里,那个他称之为师兄、奉若生命、乃至超越生命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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