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快快长大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大雨淅淅沥沥下了一个礼拜,裴方兴也逐渐恢复了日常工作,一切好似重新开始了,又好似只是隐藏在某个角落,随时等待着被揭开。,公司员工陆陆续续起身打卡下班,大楼其中一个房间此刻亮起白炽灯,裴方兴蹲在整理架前归置上半年的民生新闻底稿,就听见“哒哒哒”的高跟鞋脚步声缓缓靠近。,目光扫过她手里码的齐整的卷宗,脚步一顿,“小裴,选题我看过了,立意不错,抓紧时间赶份策划案,明早交给我”,笑着回应:“谢谢于总。嗯,”临走前,于姣看了一眼她四周待整理的材料,又补了句,“辛苦了,记得把思路和核心写清楚,抓紧时间,好好做。”,一直躲在柜子后大气不敢出的何欣缓缓探出头,“星星,你初稿通过了啊?是啊,不过你躲在那干嘛?”裴方兴抬头看了她一眼。,也是同事之间关系最好的,所谓初代同事,便是如此。“我这几天选题一直被打回,现在看到大魔头就害怕,生怕又问我什么时候给选题。”何欣说着蹲在她旁边一起整理材料。:“不过,你前几天怎么请那么久的假?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请长假。”,回想起黄旭的朋友圈,冷冷一笑,“身体不舒服。”,她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,扫了一眼周围的景象,“不说了,我得去加班赶稿了,这些留着明天再理吧,下班吧。”,见她脸色确实不是很好,又把话咽了回去,“行吧,那我下班了,你回家注意安全。”,今夜不止她一人加班,冷白的光落在工位上,窗外是沉甸甸的夜色,经过雨水洗刷后,越发透亮,依稀能看见几颗碎星挂在天空。,办公区渐渐只剩下她工位的灯亮着,四周静的只有键盘敲击的声响。
桌上的咖啡也早已凉透,水珠沿着杯壁滑落洇湿了杯底的草稿纸上,淡褐色的水渍在纸上晕开。
终于敲完最后一段,裴方兴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,忍不住打了个哈欠,目光扫过鼠标旁的手机,才发现屏幕上跳出几条未读消息。
伸手拿起手机解锁,入目是弟弟发来的消息,皆是询问关心的话语。望着屏幕,她眉眼间的倦意淡去了几分。
很小的时候爸妈说要去大城市发展,把她留在乡镇的爷爷奶奶家,印象里父母很少出现在她的童年里,不管是生病还是生日,他们从未出现过。
好在爷爷奶奶很是宠爱她,让她也算是成了村中霸王的存在,只是她记忆里似乎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,但一细想,又如云烟一般消散,让人无法抓住。
她在乡镇没待多久,五年级那年,她还在院子里和伙伴上树摘枇杷,一辆车停在了家门口,爸爸从车上下来,妈妈怀里还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。
他们在家聊了很久很久,裴方兴只看见爷爷一声不吭把茶杯摔在地上,碎片散落一地,奶奶则抹了抹眼泪,说一句走吧走吧都带走吧。
没过几天她就被带到了江城。
起初裴方兴很高兴,认为自己终于有爸妈陪伴了,不再是大家口中的留守儿童。
可爸妈的一句“爸妈工作忙,你要多陪弟弟,不要让弟弟感到孤独”打碎了她的奢望。
小时候裴方兴时常看着摇篮里裴方程发呆,她很讨厌弟弟,非常非常讨厌。
为什么小时候的她只配一句“小星乖,爸妈工作忙,你在爷爷奶奶家要听话”,而弟弟却是怕他孤单,怕他没人陪,难道自己不怕吗?
可一想到这里,她的思绪又倏忽回到多年前那间逼仄的客厅里。
那时她被冤枉偷了家里的钱,裴盛明沉着脸站在一旁,眉头紧锁,语气里满是失望,“就不该把她丢在乡下,竟然学了这脏毛病!”
裴方兴通红了眼眶,不管她怎么辩解都无济于事,程瑞珠在旁边瞪了一眼裴盛明,语气略有不满,“孩子说没拿就没拿,你老嚷嚷啥?”
裴盛明咽了咽口水,又转念一想,梗着脖子应道:“我说了当初要带在身边,你就是不听!现在好了哇,学会了当扒手,以后出了社会更不知道会怎么样!”
程瑞珠听到后脾气也上来了,指着他鼻子就破口大骂:“好哇,是我一个人决定的吗?当初是不是你说租个小破屋带个孩子不方便啊,现在你倒是腰杆子硬了,什么脏水全泼我身上了!”
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开始吵起来了,争吵声就像一条条阴冷潮湿的藤蔓,从四处角落蜿蜒过来,缠住了她的身子,让人半点喘不过气。
忽然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冲过来,三岁的裴方程张开胳膊死死挡在她身前,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,明明自己也害怕的要命,却还是仰着通红的脸冲他们喊着。
“姐姐不是小偷!我不许你们欺负姐姐!”
说完他转身扑进裴方兴怀里,眼泪就这样汪汪流了下来,“我要快快长大,这样我就可以保护姐姐了!”
稚嫩的话语,就像一束光,击破了她内心所有的委屈,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彼此,嚎啕大哭起来。
从那天起,她好像一点也不讨厌这个弟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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