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文一副的命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李思柠终于能下床了。,缓缓移向隔壁。每一步都扯得背上的伤口钻心疼,腿也虚得打颤,才走出十来步,额上已是汗珠密布。可她没停下。,面色比她还差。灰白的,没有一点血色,嘴唇发乌,眼窝深深地凹下去,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。李思柠知道,母亲这病不是一天两天了——产后失于调养,积郁成疾,加上长年累月的委屈和压抑,身子早就亏空了。最近又因为女儿被打,急火攻心,病势一下子加重了。“娘,您觉着如何?”,看了女儿一眼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好多了,莫担心。”。她伸手探了探母亲的额头——滚烫。“发热几日了?也就一两日……”宋雨薇避开女儿的目光,望向窗外。窗外是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,叶子黄了一半,在秋风里瑟瑟发抖。。春草红着眼眶,嘴唇抖了半天,才挤出几个字:“夫人不让告诉姑娘,说姑娘自己还有伤……”,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。,是对这个家。“大夫呢?请了不成?”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:“请了……只是夫人拿不出诊金,大夫开了方子就走了,药还没抓。”。,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——连抓药的钱都没有。原主当东西换来的一两二钱银子,早就花光了。现在家里一文钱都拿不出来,而母亲的病,一天都拖不得了。
“方子给我看看。”
春草从袖中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,边角已经起了毛,显然是反复拿出来看过很多遍。李思柠接过来,展开,对着窗外的光仔细看了一遍。
她在大学时辅修过中药学基础,虽然不算精通,但大部分药材和常用方剂都能看懂。这张方子是温补调理的路子,对症,不刁钻,但也不便宜——黄芪、当归、党参、白术,都是正经药材,不是路边随便能采到的野草。
“一副药多少钱?”
“大夫说,好一些的药材,一副八十文。”春草小声答,“差一些的五十文也能抓到,但药效差不少。”
八十文。李思柠心中默算。
陆家给嫡女的月例是二两银子一个月。听起来不少,但那是账面数字。实际上,经柳若烟层层克扣,到原主手里连五百文都不到。五百文,要吃饭,要打点下人,要给母亲买药——原主自己的月例根本不够,所以才去当了首饰。
一两二钱银子,撑了不到一个月,就见底了。
“春草,我当掉的那些东西,当票还在吗?”
春草一愣,随即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当票。她把这些当票贴身收着,叠得整整齐齐,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。
“姑娘,我替您收着呢。当铺给的钱不多,一共才一两二钱,全给夫人抓药用光了。”
李思柠接过单票,一张一张看。
银簪一支,当银三钱。玉耳环一对,当银二钱。铜手镯两只,当银一钱。最值钱的是最后一支金钗,当了六钱银子。
这支金钗,是宋雨薇当年的陪嫁。钗头是一朵小小的并蒂莲,做工精细,虽不是价值连城,但对宋雨薇来说,是她嫁进陆家时唯一带过来的体面。原主一直舍不得当,这回实在是走投无路了,才咬着牙送进了当铺。
“这支金钗当了多久?”
“不到半个月。”
李思柠心中松了一口气。当铺的规矩,普通物件三个月内可以赎回,超过三个月就成了死当,再也赎不回来。她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凑钱。
两个多月,够了。
“春草,你去打听一下,县城哪家当铺利息最低,哪家最公道。”
“是,姑娘。”
“还有,”李思柠压低声音,“你去打听一下花村的情况——到县城多远,路好不好走,老宅还能不能住人,村里的地是荒着还是有人种。问仔细了,不要让人起疑。”
春草虽不明白姑娘为什么要打听这些,但她有一个优点:不该问的绝对不问。她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。
李思柠又望了一眼榻上的母亲。
宋雨薇已经睡着了,呼吸又浅又急,眉心拧着一个解不开的结。即使在梦里,她也没有放松下来。
钱,必须尽快弄到。
但不是靠偷,不是靠当。
她要靠自己的本事。
一个农学硕士,如果连养活一家三口的本事都没有,那十九年书就白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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