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亡之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——他身上全是血，头也不梳，穿一件病号服，大半夜赤脚走在洛杉矶的主干道上。，大概会觉得这是一个刚杀了人的逃犯。，他确实是刚杀了人的逃犯。，脚底板在流血。手术室的地砖上可能也留下了血迹，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。。，撕了一块病号服的衣角，缠在脚底。手法不算专业，但外科解剖C的知识告诉他怎么包扎止血——压迫止血，不要太紧，否则血液循环中断，组织坏死。。凯文本能地缩进阴影。。车里的警察正无聊地嚼着甜甜圈，朝他这边扫了一眼——然后目光滑过去了。。又或者是因为凌晨两点，任何穿病号服赤脚站在路边的人，在洛杉矶这个城市里都不算特别出格。。——空的。没有手机，没有钱，没有身份证。他上辈子猝死的时候也是这样，工位上什么都没有，只有一杯冷掉的美式和一张没填完的加班申请。。什么都没带就活了。。。这种东西在上辈子早就灭绝了，像恐龙化石一样只存在于老照片里。但现在它站在那里，绿色的金属壳子，上面贴满了演唱会传单和寻人启事。
凯文走过去，拉开门。里面有股尿骚味和陈年烟味。
他拿起话筒。
没有硬币。
他的手在大衣——哦，他穿的是病号服，没有口袋——好吧，他翻遍了全身，什么都没有。
凯文盯着话筒，陷入了沉思。
上辈子他加班的时候，遇到bug，第一步是什么？
不是修bug。是先搞清楚环境。
他现在的环境是什么？2004年4月15日凌晨，洛杉矶，没有钱，没有手机，满身是血，赤脚。唯一的朋友是一辆停在路边的皮卡。
而皮卡里大概率睡着他的养父弗兰克·米勒——一个修车工，一个这辈子唯一对他好过的人。
他不应该现在去惊动弗兰克。大半夜的，自己浑身是血地出现在一个修车工面前，老人家会吓出心脏病的。
先找地方躲一躲。天亮再说。
凯文放下话筒，走出电话亭。
威尔希尔大道往南走，两个街区之外就是一片老式居民区。
他拐进一条巷子。巷子两侧是铁皮垃圾桶和纸板箱，地上有流浪汉的毯子和空酒瓶。
凯文靠着一个纸板箱坐下来，把脚伸出来，检查伤口。
玻璃碎片嵌得不深，已经止了血。问题不大。
然后他听到了呼吸声。
纸板箱后面有人在睡觉。
凯文的身体瞬间绷紧。他的手——刚才忘了，他没有武器了。手术刀留在手术台旁边了。
但他的脑子里有外科解剖C的知识。
他盯着纸板箱，等了两秒。
一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从纸板箱后面探出头。五十岁左右，满脸胡茬，眼神浑浊，手里攥着一个空伏特加酒瓶。
"嘿，"流浪汉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，"你看起来不太好。"
凯文看了他一眼。流浪汉。没有攻击性。血液里酒精浓度大概在0.15以上，这个浓度的人连走路都费劲，更别说打架了。
"没事，"凯文说，"借个地方坐坐。"
流浪汉缩回纸板箱后面，翻了个身，又睡了。
凯文靠在垃圾桶旁边，闭上眼。
蓝色面板还安静地悬浮在他的视野角落。
系统等级：Lv.1
技能槽位：1/2
已安装技能：外科解剖 C
扫描冷却：23小时41分
二十四个小时。在这之前，扫描功能不可用。
这意味着他无法再获取新的技能，也无法通过扫描来评估周围的威胁。
只有一个技能槽还空着。
下一步要做什么？
凯文靠在垃圾桶旁边，在凌晨三点的洛杉矶后巷里，开始梳理自己的处境。
第一：他活下来了。系统在手，技能在手。
第二：他没有钱，没有身份证明，没有通讯工具。
第三：他在2004年。距离马科·罗西在星尘娱乐如日中天还有不到一年。距离器官贩卖网络被揭露还有——上辈子他不知道，因为上辈子他只是一个普通人，这些黑暗面与他无关。
但这辈子有关了。
因为那两个医生说的"买家"，那个出价五百万的买家——他们要的是他的心脏。
如果那个买家知道他跑了呢？
如果那个买家正在派人找他呢？
凯文睁开眼。
夜色很深，巷子尽头有只野猫在翻垃圾桶。远处传来一辆车的引擎声，由远及近，然后又由近及远地消失了。
他不能待在这里。
他需要移动。需要安全的地方。需要联系弗兰克——不是为了求救，而是因为他需要情报。
弗兰克是个修车工，一辈子没出过洛杉矶。但他认识的人多，修车的地方各种人都来——警察、混混、送货的、打零工的。在洛杉矶底层混了几十年的人，本身就是一本活的情报库。
凯文站起来，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他现在什么都没有。但他的脑子里有外科解剖C的知识，他的视野里有蓝色系统面板，他的身体是18岁的年轻身体。
而且他有前世36年的经验——虽然那些经验在杀人这方面帮不上什么忙，但至少教了他一件事：
遇到问题，不要慌。拆解问题，逐个击破。
先找个地方躲到天亮。天亮之后去找弗兰克。然后——
然后想办法搞清楚，那个出价五百万买他心脏的人到底是谁。
凯文开始往巷子深处走。赤脚踩在碎石和玻璃上，每一步都疼，但每一步都比上辈子最后那一刻——凌晨两点四十七分趴在工位上——要好得多。
至少他还在走。
他的脑海里，蓝色面板的扫描冷却计时器正在一分一秒地倒数。
23小时39分。
等着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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