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我的手攥紧了。
“小军上去拉架，想把他们分开。孙前进喝了酒，一拳打在小军脸上，小军往后退了一步，撞倒了货架，货架上的啤酒箱砸了下来。”
马长河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那个人被啤酒箱砸中了头，当场就不行了。”
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“是镇上卖豆腐的老周。”
“老周？周德福？”
马长河点头。
我记得周德福，胖胖的，见人就笑，谁家办酒席都找他做豆腐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孙前进吓傻了，打电话叫来了孙德旺。孙德旺到了之后，看了一眼老周，说人已经没了。他让孙前进先回家，然后把小军关在库房里，来找我。”
马长河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他跟我说，老周死了，是小军干的。他说小军的指纹在现场到处都是，监控拍到小军最后一个进库房。他说如果报警，小军肯定得判死刑。”
“那明明是孙前进打的人！”
“孙德旺说，孙前进当时不在现场。他已经把监控录像处理过了，上面只有小军一个人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所以你就替小军认了？”
“我没有别的办法。孙德旺说，只要我用小军的身份去顶罪，他会在外面照顾你们娘儿俩。他说他有关系，最多判个十五年，表现好的话，十年就能出来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判了二十年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“那小军呢？小军这二十年都去哪儿了？”
“我进去之后，跟小军断了联系。我让他用我的身份生活，离开这个镇子，越远越好。他走的时候跟我说，他会照顾你。”
“他没有。”
马长河一下子抬起头。
“这二十年，他一次都没有回来过。”
马长河的脸白了。
“头几年他还往家里寄过钱，后来就没了。我找过他，找不到。三年前，派出所的人找上门来，说有人举报马小军涉嫌诈骗。”
我看着马长河。
“我当时不知道那个马小军到底是你还是他。现在我明白了，被举报的那个人是小军，用你的名字活着的小军。”
马长河沉默了很久。
“淑芬，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对不起有什么用？”
我站起来，拿起桌上那沓文件，一张一张地叠好，重新装进信封里。
“孙德旺的饭馆原来在哪条街？”
“你找他干什么？”
“你别管我找他干什么。哪条街？”
“镇东头，老十字路口往南，现在还在不在我不知道。”
我拿着信封就往外走。
马长河在后面喊我：“淑芬！你别冲动！”
我没理他。
推开门，外面天已经黑了，巷子里刮着冷风。
我裹紧了身上的棉袄，朝镇东头走去。
路上没什么人，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，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走到老十字路口的时候，我往南一拐，站住了。
原来孙德旺的小饭馆早就没了，那个位置现在是一栋三层的小楼，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，一楼是个门面，招牌上写着“德旺建材”。
二楼三楼住着人，灯火通明。
门口停着两辆车，一辆黑色的奥迪，一辆白色的大众。
我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，转身走了。
回到家，马长河坐在沙发上等我。
“你去了？”
“去了。他发财了。”
马长河没说话。
我把信封放在柜子最上面那一层，就是原来放马长河新衣服的那个位置。
“明天我去找他。”
“淑芬，这事过去二十年了，你找他能怎么样？”
我回头看着马长河。
“过去二十年了？你蹲了二十年的牢，我等了二十年，小军不知道在哪儿，你告诉我过去了？什么叫过去了？”
马长河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“你要是不想去，你就在家待着。这个事我来办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我换了件干净衣裳，揣上那个牛皮纸信封，出了门。
到了德旺建材门口，刚好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出来，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肚子挺得老高，手腕上戴着一块亮闪闪的表。
我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孙德旺。
二十年没见，他胖了一圈，气色好得不行，跟我记忆里那个瘦猴子一样的小饭馆老板判若两人。
他正要上车，我走过去拦住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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