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盏一盏。
数到最后，连眼泪都懒得掉了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
我睁开眼，看着黑暗中他的轮廓。
“有一段时间，我想过离开。”
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些。
“行李都收好了。机票也订了。目的地是温哥华，那边有套我妈留给我的房子。”
我说得很平淡。
就像在描述别人的故事。
“后来没走成，是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”
我抽回手。
“我走了，沈家怎么办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。
然后我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所以你留下来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为了沈家。”
“为了沈家。”
我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在复述一个已经结案的事实。
他松开了手。
翻回了自己那一侧。
两个人之间，又恢复了那道比银河还宽的距离。
过了很久。
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来，很轻，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
第八章
第二天早上七点，顾辰霄的车队准时从半山别墅出发。
三辆黑色奔驰，前面开道的是集团安保部的车，后面跟着的是秘书团队。
我站在二楼的窗前，看着车队沿着盘山路一路下去，最终消失在城市的车流里。
陆漪站在我身后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沈总，这是顾总走之前让人送过来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是一份授权书。
内容很简单：在董事长离京期间，集团所有涉及金额超过五千万的决策，须经执行副总裁林语萱与顾太太沈晚晴双方签字方可生效。
表面上看，这是把权力一分为二。
但实际上——
这意味着，任何重大决定，都需要我点头。
林语萱有签字权，但没有独断权。
她签了的东西，我不签，就是废纸。
我签了的东西，她不签，同样无效。
顾辰霄把我们两个捆在了一起。
让我们互相牵制，互相制衡。
谁也动不了谁。
而真正的权力，依然远程遥控在他自己手里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陆漪又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上没有字，只贴着辰霄集团内部的最高安全级别标签——红色菱形印章。
我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是顾辰霄的字迹，龙飞凤舞，但每一个字都写得极重——
“周启明，我的人。有事找他。”
周启明。
就是那个被提拔起来代理CFO的“中间派”。
原来不是中间派。
是顾辰霄早就埋好的暗棋。
我把纸条放在烟灰缸里，点了一根火柴，看着它烧成灰烬。
“陆漪。”
“在。”
“从今天开始，公司里的一切，一草一木，一分一毫的流动，我要全部掌握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尤其是六十楼那位的一举一动。”
“明白。”
我坐回办公椅上，打开电脑。
屏幕上弹出二十三封未读邮件。
全是各部门发来的工作汇报，抬头写着“致林副总裁/沈总”。
林语萱的名字，排在我前面。
我把鼠标移到第一封邮件上，点击打开。
这场仗，从今天正式开始。
第九章
顾辰霄离开后的第三天，婆婆——顾老夫人召我回半山别墅吃饭。
说是吃饭，实际上是什么意思，我心里很清楚。
别墅的餐厅里，一张红木长桌摆了十二道菜，大部分是婆婆爱吃的粤菜。
我到的时候，林语萱已经坐在那了。
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香奈儿套装，正陪婆婆说笑，手里剥着一只龙眼，殷勤地递到婆婆嘴边。
“妈，您尝尝，今年的桂味特别甜。”
她叫她“妈”。
婆婆笑着接过去，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还是语萱贴心。”
我走进去的时候，两个人同时看过来。
林语萱的笑容没变。
婆婆的笑容淡了一点。
“晚晴来了。坐吧。”
我在长桌的另一端坐下。
隔着十几道菜，隔着林语萱灿烂的笑脸，隔着婆婆意味不明的目光。
“吃饭吧。”
婆婆夹了一筷子清蒸石斑鱼，放进自己碗里。
席间无话。
筷子碰碗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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