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我声音发空,“为了诗涵,我想再熬一熬。”
“熬?你都熬十一年了!”她恨铁不成钢,“要我说你就该让你舅舅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我不想把舅舅扯进来。”
“你啊。”她叹了口气,“行,你自己掂量。但有句话我先搁这儿——有些事该硬气就得硬气。一直让步只会让人蹬鼻子上脸。”
挂了电话,我想起舅舅。上次见面还是去年春节。他头发全白了,拉着我的手说:“晚秋,在陆家过得怎么样?要是受了委屈别闷着,跟舅舅讲。”
我当时说:“舅舅放心,景深对我很好。”
现在想想,我到底是怕舅舅担心,还是怕自己承认婚姻的失败?
那夜,我一直没睡着。
周四,我陪妈妈去拆迁办。
工作人员很客气,给妈妈仔细讲了补偿方案。
“林女士,您这套房子属于老房改,面积七十四平米。按目前的补偿标准,可以领取三百一十万现金,或者置换一套一百零五平的安置房。”
“三百一十万?”妈妈吓了一跳,“这么多?”
“是的,您这个地段好,补偿标准也高。”
我们正说着话,门口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。工作人员立刻站起来:“孙总,您来了。”
那个孙总点了下头,目光在我和妈妈身上停了一下,然后跟工作人员走到角落里压着声音说话。
我无意间捕捉到几个词:“陆总工程配合”。
陆总?
我心口跳了一下,假装看手机,暗暗留意那边的动静。
只见孙总掏出手机拨了个号:“陆总,我在拆迁办这边……嗯,您放心,全按您的意思来……好的好的。”
我的心一寸一寸地凉下去。
办完手续出来,妈妈还在感慨:“这么大一笔钱,够妈用一辈子了。晚秋,以后妈不拖累你了。”
“妈,您说什么呢。”我挽着她的胳膊,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转着刚才的事。
公公的公司和这片拆迁有关系?
难道他们打我妈拆迁款的主意,不只是贪钱?
回家后我试探着问陆景深:“你爸公司最近是不是有个拆迁项目?”
他头也没抬,翻着文件:“嗯,西城区那片老房改,我们中标了建设项目。怎么了?”
“那片……就是我妈家那边?”
“是啊。”他这才抬头看我,“正好嘛,一家人互相帮衬。我爸说了,等项目启动,先给妈安排一个好户型。”
我盯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,什么都明白了。
难怪婆婆一直追问拆迁的事。
原来他们是想让妈妈早点签字,好让工程尽快上马。
“陆景深,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那片要拆?”
“知道啊,去年底就敲定了。”他一脸纳闷地看着我,“这有什么?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跟你说干嘛?”他皱眉,“这是公司的事,跟你有啥关系?”
我忽然笑了。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。
所以在他们眼里,我妈就是个可以调配利用的工具人。他们盯着拆迁款,盯着工程进度,却连她七十五大寿都不屑来一趟。
“林晚秋,你笑什么?”他被我笑得有些发毛。
“我有病。”我抹掉眼泪。“我有病才嫁给你,才在你们陆家忍了十一年。”
他脸色铁青,嘴张了张,没说出话。
我转身进了卧室,把门关上,后背靠着门板滑到地上。
手机亮了。妈妈发的消息:“晚秋,刚才拆迁办那边又来电话了,说有人能帮我们加快手续。我没应,这种事得慎重。”
看着屏幕上的字,我的心一阵一阵地抽。
妈妈没读过多少书,但她比谁都懂底线。
可我呢?
我为了这个家,为了台面上的“和和气气”,连底线都快丢干净了。
那一夜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周末陪妈妈去拆迁办交材料。出来后我提议去附近的公园转转。
“妈,这片地方我们住了二十多年了,以后可能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妈妈看着路两边的老梧桐,“你爸还在的时候,咱们就住这儿。那时候你还小,每天放学都要在这个公园荡秋千。”
我们在长椅上坐下来。初秋的日头从树缝里漏下来,斑斑驳驳的,暖得刚好。
“晚秋。”妈妈忽然握住我的手,“妈问你一件事,你跟妈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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