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箱进电梯。
我截了图，放大。
纸箱侧面的品牌logo我认识。
是那台空气净化器。
我上个月给家里买的。
到货那天婆婆说放在储藏间了，我还以为拆了放着。
原来是整台搬走了。
我把所有关键帧都拍了下来。
日期、时间、人物、携带物品，一帧不漏。
出物业办公室的时候，江晚问我。
“够了吗？”
“差最后一步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陆衍的反应。”
“他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跟我说。”
“不打电话、不发消息、不回家。”
“他在等我先低头。”
江晚冷笑了一声。
“那你让他等。”
当天晚上，陆衍终于打来电话了。
“沈念，你是不是冻结了房子？”
他的语气不是问，是质问。
“对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？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“你在抵押我的房子贷款，我拦了。”
“怎么，你有意见？”
电话那边安静了三秒。
“那笔贷款是有正当用途的。”
“正当？”
“什么用途？装修苏瑶的新房子？”
他的呼吸变重了。
“是公司资金周转。你不要什么都往那边扯。”
“你的公司？”
“你那个注册资金五十万的贸易公司？”
“上一年度营收还没有我一年工资高的那个？”
“需要抵押价值三百万的房产来周转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继续。
“我查了。你那笔贷款申请写的用途是个人消费。”
“不是经营贷。”
“你连贷款类型都没搞清楚，就想从我这蒙混过去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拳头砸在什么东西上。
“沈念，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
“离婚。”
“把你从我的钱里摘出去。”
“把你从我的房子里请出去。”
“把你从我的人生里删干净。”
他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觉得这种话吓得到我？”
“不是吓你。”
“传票周一就到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屏幕黑下去的时候，我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到了极限之后，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。
江晚发来消息。
“他怎么说？”
“他说贷款是用来周转的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“我只信银行流水。”
周五，顾言发来一份完整的资产调查报告。
十四页。
我在酒店房间里从头看到尾。
苏瑶名下有一辆车。
白色奥迪A4L，贷款购入，每月还款三千八。
还款的银行卡绑定的是陆衍的工资账户。
也就是说，他每月工资一到账，先还苏瑶的车贷，再还一部分房租，剩下的零头才转给我用于日常开支。
难怪他总说工资不够花。
难怪每次交完月供就跟我说紧了。
是紧了。
他在我和苏瑶之间做了一套精密的分配方案。
苏瑶拿大头。
我拿剩的。
报告第七页还有一条。
苏瑶在一家月子中心预定了套房。
每月六万八，预定了两个月。
定金两万，已付。
付款账户——是我的那张家庭联名卡。
我翻到卡的消费记录去核对。
那笔两万的扣款时间是上个月十五号。
我找到了。
那天婆婆跟我说家里热水器坏了，让陆衍用联名卡刷了两万块换新的。
我当时还心疼了一下，说两万块的热水器太贵了。
婆婆说品牌货贵但好用，别计较。
两万块。
买了一台热水器给我看。
实际上，那笔钱定了苏瑶的月子中心。
我把报告合上。
拿起手机，给顾言打了一个电话。
“月子中心的定金用的是我的联名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我已经联系了月子中心的财务部门。”
“定金收据上的客户名写的是苏瑶，付款来源写的是联名卡号。”
“只要你能证明这张卡的实际控制人和出资方是你，这笔钱可以追回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月子中心那边还告诉我一件事。”
顾言顿了一下。
“预定套房的当天，是你婆婆陪苏瑶去的。”
“她在登记表上签了名。”
“关系一栏填的是——婆婆。”
我听完，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。
她在月子中心的登记表上，光明正大地写了“婆婆”。
苏瑶还没过门。
孩子还没出生。
她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了身份。
那个周末，我没有回家。
陆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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