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这枚印，加盖在任何合同上，那份合同才算‘周氏正事’。”
“周文柏用的那个法人章，只是工商注册用的。”
“在周家，认的是这枚印。”
“他敢拆周氏堂，先得让这枚印按下去。”
她合上盒子。
“棠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盒子，从今天起，你收着。”
“什么？!”
“你收着。”
“老太太，我一个外人——”
“外人才收得住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家里的人，谁都不能碰这盒子。”
“我把它放你屋里。”
“放哪儿？”
“你看着办。”
“只要别让他们找到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把红木盒，藏在后罩房的梁上。
八平米的小屋，靠北墙有个房梁。
我搬了凳子，把盒子塞到梁上。
外面缠了一层旧衣服。
看着像一包破布。
我下来，擦了汗。
看着梁上那一团。
心里“咚咚”跳。
我不知道我在卷进一件什么事。
我只知道——
周家这一屋子人。
一个是贪的。
一个是下药的。
一个是偷签合同的。
这三个，加上他们的媳妇、丈夫、儿女——
是一窝的。
我一个外来的护工。
替一个假装中风的老太太，收着一枚族印。
5.
第四个月，我撞上第四件事。
那天晚上，我从厨房端汤回正屋。
走廊里，一个小身影。
周致明。
二儿子周文梁的独子。
二十二。
刚大学毕业，在自家药材公司“实习”。
纨绔。
“苏棠？”
“致明少爷。”
他斜眼看我。
“奶奶睡了？”
“睡了。”
“我奶奶今天精神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哎，你过来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奶奶那个红木盒子，还在不在梳妆台？”
我手心凉了。
“什么红木盒子？”
“装印的那个啊。”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他凑近。
“你天天伺候她，你不知道？”
“我没看见过。”
他眯眼。
“没看见过？”
“没。”
他突然笑了。
“苏棠，你这是替我奶奶挡着？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还是你自己想动？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致明少爷，我是个护工。”
“我月薪八千。”
“我要那个盒子做什么。”
他盯我半晌。
“行。”
“你要是真不知道，就当我没问。”
“你要是动了什么脑筋——”
他慢悠悠。
“苏棠，你是外人。”
“外人在周家，说没就没。”
“知道吗？”
我点头。
他走了。
走之前，回头。
“对了，下次我奶奶睡得浅，你给她加一粒药。”
“什么药？”
“我妈给你。”
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
“加了好睡。”
他笑。
“放心，死不了。”
最新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