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故停车场。
皮卡停在场地角落,前脸整个压扁了,引擎盖翻起来像撕开的罐头。驾驶室的挡风玻璃全碎了,方向盘上还有干涸的血迹。
我绕到副驾那边,拉开变形的车门,往仪表台上面看。
空的。
行车记录仪的支架还在,但记录仪没了。连数据线都被人拔干净了。
我蹲下来看了看支架上的卡扣。不是撞掉的,是手动拆的,扣子被人往外掰过。
事故发生在前天晚上九点。交警到场是九点二十。中间这二十分钟,有人从驾驶室里把记录仪拆走了。
赵强当时双腿骨折,动不了。
那只可能是李娜。
我拨了交警队的电话。
"你好,我想问一下前天晚上张家湾的事故,副驾驶的伤者是怎么撤离现场的?"
"稍等——女性伤者头部轻微擦伤,拒绝上救护车,自行打车离开。"
"她离开之前,有没有从车上带走什么东西?"
"这个我们没有记录。"
我挂了电话,蹲在废铁旁边想了半天。
记录仪被拿走了。那里面存着的东西,她不想让人看见。
出了停车场,我骑车去了南城修车一条街,找老陈的修理铺。
铺子卷帘门拉着。锁上了一把新锁。
旁边烤红薯的大爷说,老陈三天前关的门,说是回老家了。
三天前,正好是事故当晚。
我打老陈的电话。关机。
微信发消息过去,一直没人收。
我站在关着的铺子前面,冷风灌进领口。
手机震了。是工地群里的消息。
有人转发了昨晚的直播录屏,底下跟着一串表情包——全是嘲笑的。
工友刘哥发了条语音,我点开,里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"安子,你可以啊,人家救了你爸的命,你连车都不舍得借,现在还想告人家。你这种人我第一次见。"
群里一片哈哈哈。
我退出了群聊。
骑电动车回出租屋的路上,经过一个十字路口,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王彪。
"陈安,十点了。你不来医院,我们可就启动法律程序了。我这边已经拟好了民事起诉状,车辆安全隐患致人重伤,索赔三十二万。"
"三十二万?你疯了吧?"
"医药费八万,后续康复费十万,精神损害赔偿五万,误工费、营养费、护理费……我建议你找个懂行的人问问,这个数目一点都不夸张。你那辆车刹车有问题在先,你知情不修,这叫放任危险行为。"
"我知情不修?那个刹车——"
"行了,你要么今天来谈,要么法庭上见。我把起诉状快递给你也行,你那个出租屋的地址我有。"
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白。
"我的地址你怎么有的?"
"陈安,你也不想让网友们知道你住哪吧?"
电话挂了。
晚上九点,我在出租屋里泡方便面。有人拍门。
开门一看,是李娜。她换了身打扮,紧身牛仔裤配短款皮衣,嘴唇涂得血红。
"安哥,你这屋子可够寒酸的。"
她没等我让就挤了进来,翘着兰花指在我桌上的方便面碗旁边坐下来。
"强子让我来跟你说,三十二万可以商量。你要是态度好一点,我让王彪把精神损害那五万去掉。"
"李娜,你把行车记录仪还给我。"
她眼皮都没抬,低头看手机。
"什么记录仪?车都烂成那样了,里面能有什么完整的东西。"
"支架上的卡扣是手动拆的。"
她终于抬起头,笑了,笑得很好看,也很冷。
"安哥,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?你现在的处境是——全网都知道你忘恩负义,你工地的活丢了,你的车报废了,赵婶随时可以带着村里的人堵你家门。你不想想怎么把这摊子收拾了,反而跟我要什么破记录仪?"
她站起来,拍了拍牛仔裤上并不存在的灰。
走到门口回头,眼神像是看一只蚂蚁。
"安哥,你还真以为撕了那张纸就把案子撤了?我告诉你,撤案要去派出所签字才行。你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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