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?你每个月还进两万呢——”
“我房租三千五,水电加吃饭两千,交通五百,给陈浩三千,社保公积金扣完到手是一万七千八。我每个月剩八千多,还完之前借的钱,剩不了几百块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。
“那你也不能——”
“我能。”
我说。
“我的钱,我做主。”
挂了。
苏念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我笑了笑:“没事。”
“我没问你有没有事。”
“哦。”
她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到我碗里。
“吃。”
下午快下班的时候,李凯跑过来。
“陈渊,你弟弟的朋友圈你看了吗?”
“我都删了,看什么?”
他把手机递过来。
陈浩发了一条新朋友圈,配了九张图。
第一张是我们小时候的合照。
第二张到第五张是聊天记录,我说“不可能”、“我不是你哥”的那些对话截图。
第六张到第九张是一篇长文。
标题叫《我哥月薪两万,却不肯帮我女朋友四千块》。
里面把我描述成一个冷血无情、有钱不帮家人的人。
末尾写了一句:“从小到大他就是这样,对外人比对家人好。”
点赞的人不少。
评论区全是骂我的。
“你哥太过分了吧。”
“亲弟弟都不帮?”
“有些人就是赚了钱忘了本。”
李凯看着我的表情。
“气不气?”
“不气。”
“真的?”
我把手机还给他。
“发就发吧。”
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还是陌生号码。
“陈渊先生?”
“你好。”
“我是鑫源金融的客服,请问您的弟弟陈浩先生在我们平台借了五万元,您是他填写的紧急联系人——”
“我不是他的紧急联系人,也不会替他还任何钱。”
“但是先生——”
“以后类似的电话不用再打了。”
挂掉。
我站在公交站台上,风吹过来。
五万。
他借了五万网贷。
他一个大三学生,拿什么还?
我知道,他觉得不用还。
因为有哥。
哥永远会兜底。
以前确实是。
现在不是了。
到家之后,我把陈浩朋友圈那篇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李凯把截图发我了。
里面写到一个细节:“高中的时候,我哥答应带我去游乐园,后来放了我鸽子,说要加班。”
那年我十七岁,在工地上从脚手架摔下来,右腿缝了十四针。
我妈来医院接的我。
她连带我去游乐园的事都不记得了。
但陈浩记得。
他记得哥放了他的鸽子。
他不记得哥是怎么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地走路的。
我把手机放下,煮了包泡面。
吃到一半,门铃响了。
我开门。
门口站着我妈。
还有舅舅王建国。
我妈的眼睛是红的,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,装着几盒菜。
“渊子,妈给你带了菜。”
舅舅站在她身后,脸板着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侧身让他们进来。
我妈一进门就开始打量这个出租屋。
不到三十平,一张折叠桌,一把椅子,一个衣柜是二手市场淘的。
墙角有一袋方便面,是批发的那种整箱装。
她的嘴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舅舅扫了一圈,皱了下眉头:“你月薪两万住这种地方?”
“便宜。”
“你的钱都花哪儿了?”
“给陈浩了。”
舅舅没接话。
我妈把菜放在桌上,坐到床沿上,看着那碗还没吃完的泡面。
“你就吃这个?”
“赶时间。”
“渊子……”
“妈,你要是来让我给赵琳家打钱的,就别说了。”
她嘴巴抿了一下。
舅舅拉了张椅子坐下:“渊子,今天来不是说那个事的。”
“那说什么?”
“你弟弟借了网贷。”
“我知道,有人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五万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你就不管?”
“不管。”
我妈抬头看我:“他还是个学生——”
“妈,他二十一了。”
“二十一也是个孩子!”
“我二十一的时候,已经在这个城市交了两年房租了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,我妈的手攥紧了。
舅舅拍了下桌子:“你能不能别翻旧账?我们说的是现在!”
“那现在怎么样?”
“现在你弟弟借了五万块钱,利息一天比一天高,你不帮他谁帮他?”
“他自己。”
“他一个学生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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