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,这破镯子怎么放在桌边,吓我一跳。”
清脆的玉石碎裂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。
我坐在沙发上,脊背猛地僵住。
那是我母亲生前留给我的最后一件遗物。
一只成色极好的帝王绿翡翠手镯。
我平时都小心翼翼地收在首饰盒里,今天只是拿出来想擦拭一下,就放在了茶几的正中央。
绝不可能在桌边。
我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。
林婉婉正漫不经心地拍打着双手,脚下是碎成三截的玉镯。
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地上的碎片。
“林婉婉,你干了什么。”
我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林婉婉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。
“嫂子,你吼什么呀。一个破镯子而已,我刚才拿水杯没注意碰掉的。”
她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再说了,你一个瞎子,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乱放,摔了能怪谁?”
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。
缓缓蹲下身,双手在冰凉的地板上摸索。
指尖触碰到尖锐的玉石断口,一阵刺痛传来。
鲜血瞬间涌出,滴落在翠绿的玉镯上。
“你干什么!”
大门被推开,顾承泽大步流星地走进来。
他一把将林婉婉拉到身后,目光严厉地扫向我。
“沈南乔,你又在发什么疯。”
我举起流血的手指,将碎裂的玉镯举到他面前。
“她摔碎了我妈的遗物。”
顾承泽皱了皱眉,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。
“不就是一个镯子吗。婉婉怀着孕,本来就行动不便,你把东西乱放绊倒她怎么办?”
他语气里的理所当然,让我觉得无比荒谬。
“顾承泽,这是我妈留给我的。”
我一字一顿地重复。
“行了,别无理取闹了。”
顾承泽不耐烦地打断我。
“明天我让助理去专柜给你挑十个更好的。你现在立刻给婉婉道歉。”
我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让你给婉婉道歉。她刚才差点被你吓得动了胎气。”
顾承泽冷冷地看着我。
林婉婉躲在他身后,适时地捂住肚子,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
“哥,我肚子好痛……嫂子刚才好凶,我好害怕。”
顾承泽立刻紧张地扶住她。
“别怕,哥在。”
他转过头,眼神阴鸷地盯着我。
“沈南乔,道歉。”
我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。
看着顾承泽那张曾经让我觉得无比安心的脸,此刻扭曲得令人作呕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眼底的恨意尽数敛去。
“对不起,婉婉。是我没放好东西。”
我低着头,声音干涩。
顾承泽冷哼了一声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他扶着林婉婉在沙发上坐下,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正好你今天在家,把这份文件签了。”
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,顺手塞给我一支笔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摸索着纸张的边缘。
“公司最近有个高回报的理财项目,需要你名下的部分闲置资金授权。你签个字就行。”
顾承泽语气轻松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但我清晰地看到了文件最上方的加粗黑体字。
《沈氏集团核心股权无偿转让协议》。
他在转移我名下的股份。
我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。
“承泽,我看不见,要不等律师来了再签吧。”
我试图拖延时间。
顾承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一把按住我的手背,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你现在连我都信不过了吗,南乔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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