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的画面。
儿子侧躺在床上，呼吸均匀，睡得很安详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一切正常。
我握着手机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。
像一个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。
时间，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我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。
就在我的眼皮开始打架，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。
屏幕里的画面，动了。
乐乐房间的门，被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。
04
我的心脏在那一刻，骤然停跳。
手机屏幕上，那条缝隙后面，是一个黑色的、静默的影子。
那个影子，正是安妮。
它像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，无声无息地滑了进来。
我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连被子里的空气，都仿佛变得稀薄。
安妮的动作，和白天完全不同。
白天，它高效、精准，每一步都带着机械的逻辑性。
而此刻，它的动作轻柔得可怕，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，没有激起涟漪。
它缓缓走到乐乐的床边。
就那样站着。
低着头。
一动不动地，看着我熟睡的儿子。
监控摄像头的麦克风质量极好。
我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，紧紧贴在耳朵上。
然后，我听到了。
那不是电流的滋滋声。
也不是机件的运转声。
那是一声叹息。
一声极其轻微，却又无比清晰的，属于人类的叹息。
叹息声里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哀伤。
我的头皮瞬间炸开，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这不可能！
绝对不可能！
紧接着，更让我惊骇的一幕发生了。
安妮那张永远保持着标准微笑的脸，在昏暗的光线中，竟然……扭曲了。
那完美的微笑程序，仿佛被一个更强大的指令覆盖。
它的嘴角耷拉下来。
一瞬间，那张脸上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悲恸。
像一个在坟前，悼念亡夫的寡妇。
然后，它缓缓地，缓缓地弯下腰。
将它的脸，凑近了乐乐的脸颊。
它没有碰他。
它们的距离，只差几毫米。
我甚至能通过屏幕，想象出它冰冷的“皮肤”和儿子温热的脸颊之间的空气。
我的手抖得像筛糠。
我想尖叫，想冲过去把那个怪物推开！
可我的身体，像是被钉在了床上，动弹不得。
然后。
一句轻飘飘的，带着鬼魅般回响的话，通过耳机，钻进了我的大脑。
“乐乐……”
“妈妈……好想你。”
轰！
我的世界，彻底崩塌了。
妈妈？
它在说什么？
我才是乐ě的妈妈！
这个怪物，这个机器，它凭什么？！
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恐惧，压倒了一切。
我猛地掀开被子，发疯一样地扑向身边的周浩。
“周浩！你醒醒！你给我醒醒！”
我一边吼，一边用力摇晃他。
周浩被我惊醒，睡眼惺忪地看着我。
“许薇？你干什么？疯了？”
“你看！你给我看这个！”
我把手机怼到他的脸上，手指因为过度用力，差点戳穿屏幕。
我点下回放。
安妮无声潜入。
安妮站在床边。
安妮发出叹息。
安妮表情扭曲。
安妮凑近儿子。
最后，是那句清晰的、冰冷的、来自地狱的呼唤。
“妈妈……好想你。”
周浩的表情，从不耐烦，到震惊，再到……慌乱。
是的，我没有看错，是慌乱！
他一把夺过我的手机，死死地盯着屏幕，反复播放着最后那几秒。
他的脸色，变得惨白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我死死地盯着他，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，“你告诉我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！”
周浩张了张嘴，眼神躲闪。
他不敢看我。
“我……”他支支吾吾，“我……我忘了跟你说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仿佛下了一个巨大的决心，然后抛出了一个我这辈子听过最荒谬、最无耻的解释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我特意为它加装的‘母爱模拟模块’，花了五十万！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个炸雷在我耳边响起。
“我寻思着你不是忙事业吗？怕乐乐缺少母爱，就……就让安妮模拟一下母亲的角色，给他一个充满爱的童年环境。”
“这是最新的情感交互科技！绝对安全！你看，它都没有真的碰到乐乐！”
他说得那么“理直气壮”。
仿佛他不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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