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。
第七本就是《玄池命鉴》。
钟九真说这本书不是他的,是他师父留下来的,他自己也只读懂了前三十页。后面的内容涉及的术法太深,他这辈子参不透。
「但你能。」他用烟杆敲了敲床沿,「你这丫头,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命。」
我没有辜负他这句话。
十六岁,我读完前五十页。
十八岁,读到第七十页。
二十岁,第七十二页。
每一页我都做了详细的笔记,用只有我自己看得懂的密码写在数学课本的空白处。
没人怀疑。
在所有人眼里,沈鹤音就是一个成绩中上、性格安静、对沈家感恩戴德的养女。
沈庭川给我买名牌包的时候,我会笑着说谢谢爸爸。
宋芷兰带我去做美甲的时候,我会乖巧地靠在她肩膀上。
沈砚舟偶尔从楼上下来,苍白着一张脸对我说「妹妹辛苦了」的时候,我会摇头说不辛苦。
没人知道我书包夹层里有一个草人。
也没人知道那个草人上的银针,每过一年就多扎一根。
到今年,第九根针扎下去的时候,钟九真忽然死了。
6.
钟九真死在一个下雨天的后半夜。
我去给他送早饭的时候,推开门,他侧躺在床上,身体已经凉透了。
床头的木箱敞着口,里面空了一半。
《玄池命鉴》还在,但第七十三页被人撕走了。
不是全撕,留了一小条边。撕的人很急,手劲也大,纸张边缘带着毛茬。
我蹲在床边看了老道士最后一眼。
他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,甚至带着一点笑意。嘴角边有一道干涸的血痕,像是死前吐了血。
我伸手去探他的脉搏。
手腕冰凉,但我摸到了一样东西——他的袖子里塞了一张纸条。
纸条皱巴巴的,上面只有四个字,写得歪歪扭扭,显然是弥留之际写的。
「是沈砚舟。」
我把纸条攥进掌心,在他床前跪了三分钟。
然后擦掉脸上仅剩的两滴泪,把他的被角掖好,关上门,走出去。
回到主楼的时候,沈庭川正在餐厅吃早餐。
他看见我,放下筷子:「鹤音,怎么脸色这么差?」
我说没事,昨晚没睡好。
宋芷兰从厨房端出一碗红枣银耳羹放在我面前:「多喝点补补,女孩子要注意气色。」
沈砚舟坐在餐桌对面,今天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。他的脸颊上居然有了一点红润,不像往日那样白得像纸。
他对我笑了一下:「小音,等下一起去学校?我今天想去教室坐坐。」
我看着他嘴角那道弧度,看着他手指上沾着的一点褐色的痕迹——不仔细看会以为是酱油。
但我知道那是陈年朱砂混了血之后氧化的颜色。
跟钟九真床头木箱上残留的痕迹一模一样。
「好啊。」我端起银耳羹,喝了一口,甜得发腻,「哥,你今天看起来精神好多。」
7.
钟九真的死被定性为自然死亡。
沈庭川请了殡仪馆的人把遗体拉走,前后不到半天。没有人报警,没有人调查。
一个住在柴房旁边的瞎眼老头,死了就死了。
沈家甚至没有在客厅摆灵位。
我问沈庭川:「爸,钟爷爷不用办丧事吗?」
沈庭川翻着报纸,头也不抬:「一个下人而已。我让人在城郊买了块墓地,就不折腾了。」
「钟爷爷照顾砚舟哥这么多年……」
「鹤音。」沈庭川放下报纸,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不重,但很冷,像在提醒我什么,「有些事,不该你操心。」
宋芷兰在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,笑容和气:「鹤音啊,你钟爷爷走得很安详的,你别太难过。」
我低下头,拨弄着碗里的红枣。
安详。
吐血死在床上,书被翻抢,最关键的一页被人撕走。
安详。
当天下午,我请假回到学校后,去了一趟图书馆。
不是看书,是查东西。
钟九真生前跟我说过一句话,我一直记着。
他说:「丫头,你养父那条续命的路,不止你一个备选。在你之前,还有过一个。」
在我之前,沈庭川还收养过另一个孩子。
我花了三个小时,在市档案馆的电子系统里翻出了一份十八年前的领养登记记录。
沈庭川在收养我之前半年,曾经从另一家孤儿院领养过一个男孩。
男孩的名字叫纪渊。
领养六个月后,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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