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例了。
因为那本《玄池命鉴》第七十三页缺的那半段,我需要有人帮我补全。
「你读过这本书?」我把残卷推过去。
纪渊接过来,翻到断裂处,目光顿了顿:「读过。」
「后面那段,你记得吗?」
他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把残卷合上,放回我面前。
「记得。」他说,「但我不能白告诉你。」
我看着他:「你想要什么?」
他偏了偏头,佛珠在指间转了一圈:「合作。」
「你的术法,差一味引子对不对?」他指了指我的草人,「九针锁魂阵,缺的是活人的怨气。你自己的怨气不能用,因为你跟目标有养父女的关系,血脉相连的怨会反噬。你需要一个外人的怨。」
他说得一字不差。
我盯着他的脸,心里冷了一截。
这个人,比我想的要危险得多。
「你需要什么?」我反问。
他把镇魂瓶拿起来,对着烛光转了一下。瓶子里的暗红色液体缓缓流动,像活的。
「我这个术法,需要一个生辰跟我互补的人,帮我做七天法引。你是丁卯日生的,我是癸酉日生的。水火相济,刚好。」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知道我的日柱。
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的生辰八字。
「你查过我?」
纪渊笑了一下,指了指蒲团上我的草人:「你在草人上用的是自己的血。懂术法的人,一闻就能推出血主的命格。」
闻血辨命。
这个本事,那个瞎眼老道士都做不到。
「你到底是什么人?」
纪渊把佛珠收进袖子里,站起身来。逆光下,他居士服的领口微敞,锁骨下方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,像烙印,又像符咒。
「跟你一样。」他说,「一个被人借过命的人。」
4.
我十岁那年第一次发现自己身上的阳寿在被人抽走。
那天是我生日。
沈庭川在沈家老宅办了一场宴会,请了三十多个生意伙伴来。大厅里挂着彩色气球,桌上摆着三层的奶油蛋糕,所有人都在笑。
我穿着养母宋芷兰挑的粉色公主裙,站在蛋糕前许愿。
蜡烛吹灭的一瞬间,我看到沈庭川的书房门开了一条缝。
里面烛光幽暗,那个瞎眼道士跪在地上,面前放着一个铜盆。铜盆里浸着一条沾血的红绳,红绳的另一头,系在二楼卧室的方向。
沈家的独子沈砚舟住在那里。
他比我大两岁,从生下来就病恹恹的,三天两头住院。沈庭川请遍了全国的名医都没用,最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这个瞎眼道士。
道士说沈砚舟的命格太薄,撑不过二十岁。
除非,找一个生辰八字完全互补的人,每年生日分一次阳寿给他。
于是沈庭川收养了我。
从三岁到十岁,七年,每年一次,我的指尖被扎破,血滴在铜盆里,顺着红绳流向沈砚舟。
七年的阳寿。
我本该活到八十四岁,现在只剩七十七。
但这不是最让我恨的。
最让我恨的是,十岁那天我撞见真相之后,跑去找宋芷兰。
我以为养母会护着我。
宋芷兰蹲下来,替我擦掉眼泪,语气温柔极了:「鹤音乖,砚舟哥哥身体不好,你帮帮他好不好?你帮了他,妈妈就带你去游乐园。」
她的眼睛里甚至含着泪。
我当时真的信了。
信了整整四年。
直到十四岁那年,我偷听到宋芷兰跟闺蜜在电话里笑着说:「反正是领养的,用完就送回去呗。当初在孤儿院里挑的时候,就挑了个没人要的,省事。」
5.
十四岁之后,我不再哭了。
我开始偷那个瞎眼道士的书看。
老道士叫钟九真,六十多岁,眼睛是年轻时做法被反噬弄瞎的。他在沈家住了十几年,专门替沈庭川维护那条续命的红绳。
他的房间在后院柴房旁边,门从来不锁。
我第一次去偷书的时候,推开门就看见他坐在床上,瞎眼对着我的方向,像是早就知道我要来。
「丫头,我的书都在床底下。」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:「你不拦我?」
「拦你做什么?」钟九真摸出一袋旱烟,慢悠悠地装上,「你的命是你自己的,你想拿回来,天经地义。」
那天晚上我在柴房旁边蹲了一整夜,把他床底下那口木箱翻了个底朝天。
一共七本书。
六本是基础的命理堪舆,我花了两年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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