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校。
现在，在他们嘴里，成了别人施舍给我的？
荒谬。
何等的荒谬！
客厅里，叔叔也缓过劲来了。
他看到我爸的动摇，立刻配合着演戏。
他一屁股坐回沙发，捂着脸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“唉，都过去了，还提这事干嘛。”
“当年是我没本事，不然也不用委屈孩子。”
“我们家小鸣，就是心善。”
“他说，姐姐比他大，更需要这个机会。”
“一家人，谁上不都一样嘛。”
他这番话，说得情真意切。
好像他们一家，为了我，付出了天大的牺牲。
我爸的身体晃了晃。
他扶着沙发扶手，才勉强站稳。
他看着我，嘴唇哆嗦着。
“晴晴……这是真的吗？”
我感觉浑身的血液，都在那一瞬间，冷了下去。
连我爸都开始怀疑我了。
我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这时。
一只温暖的手，覆在了我的手背上。
是妈妈。
她不知什么时候，走到了我身边。
她握着我的手，很用力。
那份力量，通过掌心，源源不断地传递给我。
让我冰冷的身体，有了一丝暖意。
我抬起头，看到妈妈的眼神。
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。
只有坚定。
和一丝，冰冷的嘲弄。
她迎着叔叔婶婶的目光，甚至还笑了一下。
“清大的保送名额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很轻，像是在确认一件有趣的事。
“这我倒还真是第一次听说。”
婶婶以为她要认账了，立刻说：“那可不！我们小鸣怕你们有压力，一直不让我们说！”
“要不是今天你这么逼我们，我们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！”
“好。”
我妈点点头。
“既然是清大的保送名额，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。”
“我想确认一下，没问题吧？”
叔叔大度地一挥手：“当然没问题！事实就是事实！”
我妈的目光，转向了一直沉默的周鸣。
那个从进门开始，就躲在父母身后，享受着一切的堂弟。
此刻，他的头埋得更低了。
不敢与任何人对视。
“小鸣。”
我妈的声音，很温柔。
“你告诉伯母。”
“当年负责清大保送的，是教务处的张主任，还是年级组的李组长？”
“负责和你对接的清大招生办老师，姓什么？”
“你还记得吗？”
05
我妈的问题，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。
一下就切中了要害。
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了周鸣身上。
他成了这场风暴的中心。
周鸣的身体，肉眼可见地僵硬了。
他的脸，涨得通红，比刚才我叔叔的猪肝色还要难看。
额头上，密密麻麻全是汗珠。
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里，充满了慌乱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他我了半天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婶婶王莉急了。
她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，然后抢着回答。
“哎呀！那时候孩子还小，学习那么紧张，哪里记得清那么多！”
“反正就是有这么个事！”
“是学校的老师亲口跟我们说的！”
她试图用含糊其辞，把这件事糊弄过去。
但我妈，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。
“哦？记不清了？”
我妈的语气里，带上了一丝玩味。
“嫂子，这可不对啊。”
“清华大学的保送名额，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，那可是天大的事。”
“比高考还要重要。”
“这么大的事，能决定孩子一辈子的命运，他会记不清负责的老师姓什么？”
“别说他了，换成我，我可能连老师那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，都能记一辈子。”
“你说是不是这个理？”
我妈看着我爸，问了最后一句。
我爸不是傻子。
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，他要是再看不明白，就白活了这么多年。
他看着支支吾吾的周鸣。
看着强词夺理的弟媳。
看着在一旁唉声叹气，实则心虚不已的弟弟。
他那张惨白的脸，一点点地，重新被怒火烧红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羞愧、愤怒和失望的红色。
他羞愧于自己刚才竟然怀疑自己的女儿。
他愤怒于自己的亲弟弟，竟然编造出如此拙劣的谎言来欺骗他！
“周勇！”
我爸的声音，低沉得可怕。
像是暴风雨来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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