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田是不好好种了,整天神神秘秘往外跑,去河边摸鱼,上山摘野果,挖点不值钱的草药,甚至帮人写歪歪扭扭的家书、代笔些狗屁不通的情诗,就为了换回那可怜巴巴的几枚铜板。换了钱也不买米,揣怀里跟揣着火炭似的,一回家就门窗紧闭。
屋里,柳书昀哆哆嗦嗦摸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,还没等放进那貔貅指定的、灯盏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里,眼前银光一闪,爪子更快。那貔貅以一种与肥胖身躯不符的敏捷扑上来,抱住铜钱,“嗷呜”一口,没了。真的没了,不是吞了,是铜钱接触它爪子的瞬间,就像水滴进了海绵,直接消失了。
然后这“祥瑞”就咂咂嘴,舔舔爪子,琥珀眼满足地眯成缝,就地一滚,摊成一张厚厚的银白色毛毯,开始打呼。呼声悠长,带着点惬意的颤音。
日复一日。铜钱一枚枚消失在那无底洞般的肚皮(或者说爪子?)里。貔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,原本只是圆润,三个月下来,已然是丰腴。趴着像座小银山,走动起来浑身软肉有节奏地荡漾,额心那撮旋着的金毛被肉撑得更加显眼。毛色倒是越发油光水滑,阳光下银灿灿一片,能晃花人眼。
反观柳书昀,眼窝深了,脸颊凹了,原本合身的青衫如今穿在身上直晃荡。他每天睁开眼想的是今天的铜钱在哪儿,闭上眼梦见的是铜钱长翅膀飞了。村里人看他眼神越发怜悯,李二婶已经开始张罗着给他介绍隔壁村死了三个老婆的刘铁匠了,说好歹有门打铁的手艺,饿不死。
柳书昀蹲在门口,就着凉水啃硬得能崩掉牙的杂粮馍,看着屋里四仰八叉、睡得肚皮朝天微微起伏的银白毛团,第无数次怀疑人生。说好的财源广进呢?福运亨通呢?通哪儿去了?通成它这一身肥膘了吗?
“貔……貅大人?”柳书昀小心翼翼地凑过去,戳了戳那弹性十足的肚子。
毛团不耐烦地挥了挥爪子,翻个身,把屁股对着他,呼声更响了。
就在柳书昀认真思考是把这货清炖了能出几斤油,还是红烧了能解几天馋的时候,一个消息炸雷般传遍了柳家沟,也给了他最后一击——县太爷的千金,那位以珠圆玉润著称的徐大小姐,前日去城外青云庵上香,回来的路上,被黑风岭那伙杀千刀的山贼给掳了去!
黑风岭的山贼,那是方圆百里能让小儿止啼的悍匪。县太爷急红了眼,抖着肥厚的下巴,贴出告示:有能救回小姐者,赏——白银五百两!提供线索助官府剿匪者,赏银五十两!
五百两!白花花的银子!柳家沟彻底沸腾了,人人眼睛发绿,摩拳擦掌,然后想起黑风岭的险恶和山贼的凶悍,又像霜打的茄子,蔫了。那银子烫手,没命花。
柳书昀也站在告示前,看着那“五百两”几个大字,眼睛直勾勾的,喉结上下滚动。有了五百两,他就能修房子,买田地,顿顿吃肉,娶个贤惠媳妇,把屋里那尊只会吃铜钱的“神兽”当祖宗供起来都行!可……黑风岭?他这小身板,给山贼塞牙缝都不够。
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,怀里像揣了只活兔子,蹦得他心慌意乱。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,屋里,那银白的毛团依旧睡得天昏地暗,对即将到嘴的“大生意”和自家“饲主”濒临崩溃的心态一无所知。
夜深了,柳书昀在硬板床上辗转反侧,脑子里全是五百两雪花银在飞。朦胧间,他似乎听到“窸窸窣窣”的细微响动。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,借着破窗棂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看见那团银白色的身影,正以一种难以形容的灵巧(尽管圆润),悄无声息地拨开门栓,溜了出去,融入浓墨一样的夜色里。
柳书昀一个激灵坐起来,彻底醒了。他蹑手蹑脚跟到门边,只看到远处山峦黑黢黢的影子。这胖家伙……大半夜去哪儿?难不成铜钱不够吃,自己出门觅食了?他心头莫名一跳,黑风岭、山贼、五百两……几个词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碰撞。
这一夜,柳书昀瞪着眼睛到天亮。天刚蒙蒙亮,他正迷迷糊糊打着盹,忽听门外传来一阵奇怪的拖拽声,还有什么东西拍打门板的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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