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神来敲门,她却在算KPI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秒针机械地跳动着。。,回荡着生锈铁门被推开的酸涩声响。,是凌乱又沉重的脚步声。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,像踩在人的心脏上。。,漫不经心地顺着走廊舱壁一路划拉过来。,发出让人牙酸的“嗞啦”声。“张老板,您慢点走,底舱这块儿又湿又滑,别脏了您的鞋。”,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亢奋。“那不知好歹的臭婊子就在这间!三千号员工宿舍,插翅也飞不出您的手掌心!”。,震得门框簌簌掉灰。“小骚货,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呢?时间快到了!老子今天带了六个兄弟过来。”
“你要么现在就把五十万的现金拍在老子脸上!”
“要么,老子就在这走廊里,当着大家伙的面,把你扒个干干净净!”
“让你把这五十万,一分一毫地肉偿出来!”
几个满身横肉的打手十分配合,爆发出一阵粗俗下流的狂笑。
一门之隔。
宿舍里没有开主灯。
只有洗手池上方一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,正在忽明忽暗地闪烁。
狭窄的洗手间里。
黎初没有发抖,没有哭泣,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掉半拍。
她正侧身站在一面满是水渍的破玻璃镜前。
右手捏着一支劣质的正红色口红。
手腕翻转。
鲜艳的红色膏体在镜面上划出一道道刺目的痕迹。
她在写字。
不是遗书,不是求饶的话语。
而是一行行复杂的数学公式和概率模型。
P(A) = 1 - P(A)。
凯利公式:f* = (bp - q) / b。
二十一点的高低算牌真数分布法。
轮盘赌的区域押注赔率期望值。
艳红色的数字和符号,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面镜子。
门外传来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一个打手重重一脚踹在门板上。
“开门!别他妈在里面装死!”
“再不开门,老子连门带人一起给你砸成肉泥!”
走廊两侧的几个宿舍里,传出其他底层服务生压抑的惊恐啜泣声。
没人敢出来多管闲事。
在公海的游轮上,底层人的命连一张一千块的筹码都不如。
黎初对身后的巨响充耳不闻。
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镜面上的数字。
那双平时总是低垂着、显得逆来顺受的眼睛,此刻亮得灼人。
那是猎手盯上猎物时的绝对理智。
五十万。
想在三个小时内,靠普通赌桌赢到这笔巨款,绝无可能。
普通的底舱客,下注太小,回本太慢。
只有去二楼的VIP贵宾厅。
那里的起步筹码就是一万。
坐在那里的,都是身价过亿的大鱼,或者是真正掌控这座海上浮城的主宰。
只要能上桌。
只要给她一副扑克牌。
她就能用手里仅有的几千块底薪本金,像滚雪球一样卷走他们桌上的钱。
哪怕这艘船上的人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。
“啪。”
口红的膏体因为用力过猛,断在镜子上。
留下一团殷红的印记,像一团碾碎的血肉。
黎初停下动作。
算完了。
七局。
只需要七局全胜,翻倍叠加,再配合一次精准的心理诈唬,她就能拿到入局高阶权势的门票。
她把剩下的一截口红扔进垃圾桶。
拧开生锈的水龙头。
冰凉的海水淡化水涌出来。
她捧起水,狠狠拍在自己的脸上。
左脸颊的红肿刺痛着神经,反而让她的大脑处于一种极其敏锐的兴奋状态。
黎初扯过一条粗糙的毛巾,擦干脸上的水渍。
她转过身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左脸高高肿起,嘴角还结着暗红色的血痂,眼尾带着被水洇湿的红晕。
看上去单薄、脆弱、可怜到了极点。
很好。
在男人的名利场里,美貌是原罪。
但带伤的美貌,配合楚楚可怜的弱者姿态,却是最致命的诱饵。
上位者都喜欢折下带血的玫瑰。
那就满足他们。
门外的叫骂声已经到了顶点。
煤老板失去了最后的耐心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货!”
“给老子倒数十个数!”
“数完还不滚出来,直接把门给老子卸了!”
“十!”打手们齐声狂吼。
“九!”
黎初抬起手。
冰凉的指尖划过白衬衫的领口。
她将最上面那颗有些松动的塑料纽扣,严丝合缝地扣好。
接着拉平衣襟上的每一丝褶皱。
理好红色马甲的边缘。
把刚才因为洗牌而弄散的长发,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,扎成一个干练的低马尾。
动作缓慢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仪式感。
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即将被拉去接客的底层荷官。
倒像是一个即将走入中环最高交易所,准备敲响纳斯达克上市钟声的资本操盘手。
没有恐惧,只有精密的算计。
“三!”
沉重的皮鞋狠狠踹在门框上。
“二!”
走廊里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和铁链甩动的刺耳动静。
“一!”
门外爆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吼叫。
煤老板往后退了一步,指着木门:“踹开!把那个小贱人给老子拖出来!”
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打手狞笑着走上前。
他提起粗壮的右腿,坚硬的鞋底对准了脆弱的门锁。
大腿肌肉紧绷,就要发力重重踹下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“砰!”
一声短促的巨响。
根本不是门被外面踹开的声音。
那扇破旧的单薄木门,毫无预兆地从里面被猛地拉开。
走廊里昏黄的光线猛地倒灌进屋。
黎初单手握着门把,身形笔挺。
她提着仿佛能将周遭温度降至冰点的冷漠气场,大步跨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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