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,还在忙呢?”
陈大柱走到水渠边,夸张地捏住了鼻子,眉头紧紧皱起,仿佛多闻一秒这里的空气都是一种折磨。
他那双势利眼中闪烁的光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“亲切”。
我没说话,只是抄起旁边水桶里的清水,从头顶浇下,冲刷着身上的污泥。冰凉的水让我沸腾的血液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“你看你这孩子,都多大了,还跟个野人一样。”二婶从人群里挤出来,手里拎着一个果篮,上面还盖着一层保鲜膜,一看就是刚从镇上买的。
她想把果篮递给我,但看到我满身的泥水,又嫌恶地缩回了手,尴尬地放在了一旁的石头上。
“小凡,别忙活了,快上来,大伯有天大的好事跟你说!”陈大柱掐灭了烟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和施舍。
我慢条斯理地爬上岸,拿起挂在树杈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套上,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们。
“什么好事?”我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有些沙哑,像砂纸摩擦过木头。
“你这块地……要发了!”陈大柱一拍大腿,激动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。
他唾沫横飞地开始解释。
原来,他们陈家前几年在外面做生意发了点小财,就想着光宗耀祖,给快不行的老太爷(也就是我名义上的曾祖父)修一座风水大墓。
他们花大价钱从香港请来一位有名的风水大师,大师在村子周围转悠了三天,最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,说那里是“青龙回首,金蟾望月”的绝佳穴位,葬下去,能保陈家三代富贵。
而那个点,不偏不倚,正是我这块臭水沟地的正中央。
更要命的是,大师还说了,要想起运,必须从村口的大路修一条笔直的“神道”直通墓穴,中间不能有任何拐弯和阻碍。
如此一来,我这块地,就成了他们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必经之路。
“小凡啊,”陈大柱的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褶子,他搓着手,语气近乎谄媚,“你看,咱们都是一家人,打断骨头还连着筋。你这块地,当初分给你也是让你有个念想,现在你太爷要用,你就……开个价,让出来吧。”
“是啊小凡,你堂哥我马上就要结婚了,这祖坟的风水可关系到我们下一代呢!”堂哥陈强也凑上来说道,他看我的眼神,不再是鄙夷,而是一种命令式的催促。
我看着他们一张张虚伪的脸,听着他们一句句“一家人”的鬼话,三年来所受的种种屈辱和欺凌,如同电影画面一般,一帧帧在我脑海里炸开。
那扔在我地头的死瘟鸡。
那堵住我活路、让我泡在泥水里的死猪。
那一句句“绝户仔”、“垃圾堆”的恶毒咒骂。
现在,他们为了自己的富贵,为了他们所谓的“风水”,跑来跟我谈“一家人”了?
一股压抑了三年的郁气从胸口喷薄而出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。
我看着他们,笑了。
那笑容,一定很难看。
因为陈大柱他们脸上的笑容,瞬间僵住了。
“让地?”我重复了一遍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行啊。”
我轻描淡写的两个字,让他们瞬间狂喜。
陈大柱激动地就要上前来拍我的肩膀:“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……”
我的下一句话,像一桶冰水,从他头顶浇下。
“想占我的地,可以。”
我缓缓抬起手,指向村口的方向,那里铺着一条长长的、由青石板铺成的路,那是村里唯一一条像样的路。
“从村头第一块石板路开始,磕头。”
“一个头,一步。”
“什么时候,把那三百米长的石板路磕碎了,什么时候,跪着爬到我爷爷的坟前,告诉他,你们这群畜生是怎么欺负他孙子的。”
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,狠狠扎进他们的心脏。
“做到了,这地,我白送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我拿起地上的铁锹,对着脚下一块坚硬的石头,猛地砸了下去!
“咔嚓!”
石头应声而裂。
“免谈。”
整个臭水沟旁,瞬间死寂。
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,目瞪口呆地看着我,脸上写满了震惊、荒谬和不可置信。
陈大柱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抽搐着,那表情,
最新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