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都灭了。
张叔手里的火钳掉在地上,当啷一声砸在脚面,他连弯腰都忘了。
"你弟的肾,"我把掰开的手松了,退后一步,"找别人吧。"
转身。
赵翠在背后嚎起来——"你个没良心的东西!你弟弟会死的!你忍心看亲弟弟死——你是畜生啊——"
我走进铺子。
陆笙把卷帘门拉下来,咣。
铁皮震了两下,隔断了外面所有的声音。
蒸笼冒着白气,豆浆机嗡嗡转着,一切和五分钟前一模一样。
陆笙没说话,走过来,用他的手包住我的手。
他的手不大,粗糙,布满老茧,但裹上来的时候很紧。
我发现自己在抖。
"你看,我在发抖。"我听见自己在笑,笑得嗓子眼发酸,"我以为十四年了够久了——"
他把我的手攥得更紧,攥到两个人的指节都发白。
"我在。"
"她还会来的。"
"来一次我挡一次。"
卷帘门外面,赵翠的嚎叫没停,声音越来越大,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
我靠在陆笙肩头——他矮,我得弯着腰——闭上眼。
眼皮后面浮上来一个画面。
五岁。地窖。
灯泡昏黄,蒙着一层油垢。桌上摆着一把剪刀,刀刃上有锈斑。
爸按住我的右手,五根手指被他掰开,一根一根摁在木墩上。
妈捂住我的嘴,我的尖叫全闷在她掌心里,震得她手掌都在抖,但她没松开。
算命先生王瞎子坐在门槛上嗑瓜子,背对着我,头都没回。
"割完就好了,小丫头片子,值什么。"
后来我听见了剪刀剁在木墩上的声音。
然后是自己的尖叫。
那是我最后一次喊"妈妈"。
第二章
赵翠在门口跪了两个小时。
我从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——她跪一会儿站起来捶腰,掏出手机打电话,然后再跪回去。
表演。
纯粹的表演。
中午十二点,她终于走了,地上留了两团湿漉漉的鼻涕印子。
陆笙拿拖把去冲地面,回来说:"她走之前跟围观的人说了一堆,说你不孝,说你见死不救。"
"意料之中。"
"还拍了视频。"
我把手里的账本合上。
"我知道。"
他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"陆笙,"我拉开操作台底下的抽屉,从最里面摸出一个塑料文件袋,拍在桌上,"你以为我这十四年只是在揉面?"
他看着那个文件袋,愣了。
我把拉链拨开。
里面是一叠材料——泛黄的诊断书复印件,一张光盘,三页手写的笔录,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,左耳包着纱布,右臂缠着绷带,绷带渗出暗红色的血。
拍照的是镇上卫生所的李医生。
当年我爸妈割完我的耳朵和手之后,伤口感染发烧,烧了三天三夜。他们怕我死在家里惹麻烦,半夜抱我去卫生所。李医生看到我的伤,手都在抖,追问怎么弄的。
我妈说,自己玩菜刀切的。
李医生不信,偷偷拍了照片,写了情况说明存了档。
后来我逃出来流浪到镇上,是李医生认出了我,塞给我两百块钱和这些材料。
"小蘅,留着,"他说,"总有一天用得着。"
那年我十一岁。
这些纸我裹了三层塑料袋,从流浪到摆摊到开铺子,搬了九次家,一次都没弄丢。
陆笙翻着那些材料,指尖发颤。
"你一直留着。"
"不止这些。"我从文件袋夹层里抽出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地址,"王瞎子,真名王德贵,现在住在隔壁县城城乡结合部,开了个香烛铺子。"
"你……查过他?"
"三年前就查到了。"
陆笙放下材料,抬头看我。
他的眼睛不大,单眼皮,平时总是温吞吞的。但这个时候那双眼睛亮得像藏了火星子。
"你在等。"
"我在等他们自己送上门。"
下午一点,手机震了。
一个陌生号码,接通后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,嗓门大得像叫卖:
"叶蘅?我是你弟,叶浩。"
我沉默了两秒。
"你谁?"
"你少他妈装!"电话那头砸了一下什么东西,声音里透着戾气,"我是你亲弟弟!现在老子肾衰竭,你是我唯一的血亲配型!妈去求你你还拿架子?信不信我找人砸你破铺子!"
"你说完了?"
"你——"
"第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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