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周牧……我认识他的……"
我看着果果。
我搬来之前，在城东住了十几年。
周牧出事的路口在城东二中门口。
这个小区在城西。
中间隔了大半个城。
"你女儿在哪儿上学？"我问。
林美珍顿了一下："问这干嘛？"
"周牧在城东二中上学。从这到城东二中，坐公交要一个半小时。"
"她俩怎么认识的？"
果果的眼神闪了一下，很快又低下去。
林美珍拔高了嗓门："网上认识的行不行！现在小孩谁不上网！"
楼上光头大哥趴在栏杆上说了一句："人家这话也有道理啊，网上约出来见面的多了去了。"
卷发大姐跟了一句："对对对，现在的孩子，唉……"
林美珍趁机往前逼了一步："你别在这搅浑水！DNA都验出来了！你是不是不见棺材不掉泪！"
她把那张纸拍在我胸口上。
我低头看。
"XX司法鉴定中心"。
抬头是正规机构的名字。
结论写着：送检样本与对比样本DNA吻合度99.97%。
对比样本来源一栏写着：城东第一人民医院留存血样，编号CT2024-03887，姓名周牧。
我把这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每个字都认识，但连在一起就不认识了。
周牧的血样？
他住院的时候抽过血。
但这份报告的检测日期是——上个月。
上个月。
周牧已经入土两个月了。
谁去调了他的血样？
"怎么不说话了？"林美珍叉着腰，"这回信了吧？"
楼道里的邻居们互相看看，有人已经在转发朋友圈了："锦绣花园17栋搬来一家子，儿子是个畜生……"
我捏着那张报告，指节发白。
"我要报警。"
林美珍冷笑："正好，你报啊！我还怕你不报呢！"
她掏出手机："我也报！"
半小时后，派出所来了两个人。
一男一女，都很年轻。
男民警看了看泼满红漆的墙，又看了看我半身的漆，皱了皱眉。
女民警先安抚果果。
果果靠在林美珍怀里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每个字说得很清楚。
"三个月前……他约我出来……在地下车库……"
男民警翻了翻那份DNA鉴定报告，又翻了翻我拿出来的死亡证明。
他看了看我。
"周先生，你儿子确实已经过世了？"
"嗯。"
他又看了看报告。
"这份鉴定……对比样本用的是医院留存血样……理论上是可以做的。"
林美珍立刻接过话："对！就算人死了，DNA还在！他活着的时候干的事，死了就算了？天底下有这种道理？"
男民警沉吟了一下："报告的事我们会核实。双方先别再起冲突。"
他把那份报告拍了照。
临走前，女民警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个眼神很复杂。
我说不上是同情还是怀疑。
门关上。
家里一片狼藉。
搬家纸箱堆了一地，红漆从门口一直淌到玄关，空气里全是漆味。
我坐在纸箱上，拿出手机，找到相册。
周牧的照片在最前面。
穿着校服，笑得露出两颗虎牙。
十七岁。
什么坏事都没来得及做。
什么好事也没来得及做。
我把手机贴在额头上。
红漆干了，脸上紧绷绷的。
"儿子，爸帮你查清楚。"
3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城东第一人民医院。
住院部二楼，检验科。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，正低头嗑瓜子。
"你好，我想查一下病人留存血样的调取记录。"
"什么病人？"
"周牧。住院号CT2024-03887。"
她在电脑上敲了几下，抬头看我。
"你是家属？"
"我是他爸。"
她又敲了几下。
"周牧……已故？"
"嗯。"
她转过屏幕让我看。
"上个月有人来调取过这份血样。"
我心跳快了一拍。
"谁调的？"
她往下翻："委托人……一个叫陈刚的人。"
"陈刚？"
我不认识这个名字。
"关系写的是……授权代理人。这边有一份授权委托书的扫描件。"
她点开了。
授权委托书上面有我的名字。
委托人：周淮安。
签名栏里有一个签名——歪歪扭扭的"周淮安"三个字。
我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十几秒。
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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