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桶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不是水箱裂了。是马桶圈——整个马桶圈——从中间断成了两半。她的屁股直接从断口处陷了进去，整个人卡在马桶里，水从裂开的水箱里漫出来，没过她的脚踝。
手机在客厅充电。卫生间的门虚掩着。她试了三次想把自己拔出来，每一次都因为湿滑的陶瓷表面失败。
“救命——”她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，声音被墙壁弹回来。
没人应。
墙角的破石头就是这时候进入她视线的。
那是一块灰扑扑的石头，拳头大小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卫生间角落里。她之前从没见过它，也许是上一个租客留下的，也许是房东放在那儿的，也许只是她从外面带回来的垃圾。
但在那一刻，被卡在马桶里、浑身湿透、膝盖带伤、手机没电、叫天天不应的林小呆，看着那块石头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。
“都是你。”她对着石头说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石头当然没有回应。
“自从搬进这个破屋子，我就没顺过一天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大，“马桶裂了、水龙头坏了、窗帘掉了、门锁卡住、楼上装修、隔壁吵架、楼下广场舞——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膝盖开始疼。手腕因为撑着马桶边缘而酸麻。水漫过她的脚背，冰凉刺骨。
“我林小呆上辈子是不是炸了银河系？”她终于崩溃了，眼泪混着脸上的雨水往下淌，“我就想安安稳稳活着，有那么难吗？喝凉水塞牙、出门踩狗屎、上班必迟到，连马桶都欺负我——”
她猛地一巴掌拍在石头上。
“你要是真有灵，就给我变个神仙出来！我要许愿！我要转运！我要——”
石头亮了。
不是反光，是它自己在发光。一种柔和的白光从石头内部透出来，像手机手电筒从里面打开。表面的灰尘簌簌掉落，露出下面白玉一样的质地。上面刻着她看不懂的符文，正一圈一圈飞速旋转，发出嗡嗡的震动声。
林小呆的眼泪还挂在脸上，嘴巴张成了O型。
石头震动得越来越厉害，整个卫生间都被白光照亮。然后——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，像拔红酒木塞的声音放大了一百倍。白烟炸开，瞬间充满整个卫生间，呛得她连连咳嗽。
烟雾散去的时候，地上坐着一个小东西。
说是“小东西”是因为她实在找不到更准确的词。这东西看起来像个小孩，大概到她膝盖那么高，浑身圆滚滚白胖胖，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古代道袍。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，好像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。圆脸上嵌着一对豆豆眼，鼻子上还沾着一点灰尘。
嘴里叼着半根辣条。
卫龙牌的。
包装上“卫龙”两个字还在。
小东西“咔嚓咔嚓”把剩下的辣条嚼完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，又舔了舔掌心，然后才抬起头，用那双乌溜溜的豆豆眼看向林小呆。
两人（？）大眼瞪小眼，沉默了整整五秒。
“呃......”林小呆率先开口，“你是......”
小东西站起来，挺了挺圆滚滚的小肚子，双手背到身后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吾乃天界九重云霄座下，文娱司九品散仙，掌管——”
他卡住了。又清了清嗓子，换了个声线。
“吾乃——”
再换。
“吾——”
“你到底是个啥？”林小呆忍不住打断。
小东西的脸一下子垮了，整个气质从“装腔作势”秒变“委屈巴巴”，双手一摊：“哎呀烦死了！本仙君就是下凡历劫的神仙，刚才正刷视频呢突然被一股力量拽下来，你能不能别打断我？自我介绍很累的！”
林小呆：“......神仙还刷视频？”
“神仙也得与时俱进啊！”小东西理直气壮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一个比林小呆脑袋还大的手机，屏幕上正在播放“猫咪踩奶”的短视频，“等等啊，本仙君把这个看完，这只猫太搞笑了——”
“你真的是神仙？！”
“如假包换。”
“神仙长你这样？”
不是林小呆刻薄。眼前这东西看着就是个行走的表情包，圆滚滚的像个糯米丸子，说是神仙不如说是哪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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