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晚上他突然在群里问“方案呢”。像你明明记得自己设置过密码,但登录的时候系统永远提示“密码错误”。
哪里不对。
他低头仔细看那两只拖鞋。
左脚的,蓝色,九块九包邮,鞋底磨穿。
右脚的,蓝色,同款,鞋面上有一道黑色划痕。
一模一样的拖鞋。
但是他总觉得——
“等一下。”陈渡蹲下来,凑近那只左脚拖鞋,“你是不是变大了?”
拖鞋没有回答。
但他越看越觉得不对。这只拖鞋的尺码,好像不是他的码。
他是四十二码的脚。
但这只拖鞋,至少四十四。
它变大了。或者说,它在追逐的过程中,悄悄地、不引人注意地,长大了两码。
“你吃什么东西了?”陈渡质问拖鞋。
拖鞋无辜地“看”着他——如果它有眼睛的话。
电子屏上的字突然刷新了。
规则第四条:拖鞋每被踢一次,就会长大一点
规则第五条:拖鞋长大到五十码的时候,会吃掉主人的脚
陈渡:“…………”
他的目光缓慢地从电子屏移到拖鞋上,又从拖鞋移到自己的脚上。
光着的、四十二码的、此刻看起来格外脆弱的脚。
“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?”他问拖鞋。
左脚拖鞋往前蹭了一步。
“我当你接受道歉了。”
右脚拖鞋也往前蹭了一步。
两只拖鞋现在离他的脚只有不到十厘米。
陈渡缓慢地、尽可能不引起注意地,把脚往后缩了缩。
电子屏倒计时:00:24:33。
“好吧。”陈渡站起来,“看来我得跟你们玩这个游戏了。”
他开始认真打量这条走廊。
无数扇门,无数个编号。每一扇门都长得一模一样——原木色,球形把手,猫眼,门框上嵌着编号牌。
但仔细看,有些门上有痕迹。
编号0001的门把手上缠着一根头发。编号0015的门框上有一道很深的抓痕。编号0127的猫眼碎了。编号0456的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正在缓慢地向走廊蔓延。编号0888的门在微微震动,像有人在里面用拳头砸门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编号1001的门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。
便利贴上写着字。
陈渡走过去。
便利贴上是手写的、歪歪扭扭的、像小学生字迹的一句话:
别开这扇门。里面有镜子。镜子里的你不是你。
陈渡把便利贴撕下来,翻到背面。
背面也有字,但字体完全不同——工整的、印刷体的小字:
别信纸条。纸条是镜子里的你写的。
陈渡把便利贴重新贴回去。
然后他转向编号1002。
这扇门上什么都没有。干干净净,像一扇刚出厂的新门。
陈渡握住门把手。
冰凉的。普普通通的金属质感。
他拧了一下。
门没开。
锁着的。
“需要钥匙?”陈渡自言自语。
左脚拖鞋突然兴奋地跳了一下。
右脚拖鞋也跟着跳了一下。
然后两只拖鞋同时转向,朝走廊深处爬去——比之前追他的时候快多了,像两只嗅到肉味的猎犬。
陈渡犹豫了一秒,跟了上去。
拖鞋带着他穿过大半个走廊,停在一扇门前。
编号:0000。
这扇门比其他门都小一号。不是原木色,是黑色。没有猫眼,没有编号牌——号码是直接用白色粉笔写在门板上的,字迹潦草得像醉汉的签名。
门没锁。
陈渡推了一下,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个房间。
不是走廊的延伸,是一个独立的房间。
大约十平米,四壁雪白,空空荡荡。唯一的东西是墙角的一个小木箱。木箱上没有锁。
陈渡走过去,打开木箱。
里面装满了拖鞋。
蓝色的、九块九包邮的、四十二码的、和他的拖鞋一模一样的拖鞋。
至少有五十双。
每一双的鞋面上都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,上面写着不同的名字和编号:
陈渡·第3次
陈渡·第7次
陈渡·第12次
陈渡·第19次
……
陈渡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。
他拿起“第3次”那双拖鞋,翻过来看鞋底。
鞋底磨得很薄。比他现在穿的这双还要薄。
他拿起“第19次”那双。
鞋底几乎全新。只有一点轻微的磨损痕迹。
然后他看见了最后一行。
陈渡·第37次
那双拖鞋已经不能叫拖鞋了。鞋底完全磨穿,鞋面千疮百孔,像被什么东西反复咀嚼过。标签上的字迹也不是打印的,而是用某种红褐色的液体手写的。
陈渡把拖鞋放回木箱。
他感觉自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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