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眉眼间全是淡淡的疏离,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雾。
“小姐,薛二公子说……说他宁死也不娶。”丫鬟青萝说到一半,声音就小了下去,眼眶都红了。
孟楠清把信折好,搁在桌上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小姐!”青萝急了,“您就这个反应?他凭什么啊!我们小姐等了他整整十年!他一句话就——”
“青萝。”孟楠清打断她,声音平静,“不嫁便不嫁。他不愿,我也不会上赶着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她垂下眼的时候,睫毛还是轻轻颤了颤。
她记得很小的时候,跟着娘亲去薛家赴宴。花园里有个少年坐在假山上,手里捧着一卷书,日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他眉间。他抬头看了她一眼,然后移开目光,像看路边一块石头。
那是薛牧野。
后来婚约定下,她偷偷高兴了很久。
可这些年,她送去的信他一封都没回过,她绣的帕子他一次都没收过。年年节礼,薛家样样周全,唯独他薛牧野的名字,从未在回礼的单子上出现过。
孟楠清不是傻子。
一个人若心里有你,便是隔着千山万水也会想法子让你知道。一个人若心里没有你,便是站在你面前,眼里也映不出你的影子。
她早该明白的。
“青萝,”她忽然开口,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,“你说这世上的姻缘,是不是强求不来的?”
青萝抹着眼泪,不知该怎么答。
三日后,薛家又来了消息。
这回是薛家大公子薛牧云,亲自登门。
孟楠清隔着屏风听见他的声音,低沉稳重,带着几分歉疚:“孟伯父,牧野的性子您是知道的。他打定主意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但薛孟两家的婚约不能废,若您不嫌弃……我愿替弟弟迎娶孟姑娘。”
屏风后面,孟楠清的手微微一顿。
薛牧云她见过的,印象里是个温和宽厚的人,眉目间没有薛牧野那种拒人千里的疏冷,反倒总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。
他比薛牧野大三岁,至今未曾娶妻。
孟家老爷沉吟了很久,最终长长叹了口气:“罢了。楠清等了这些年,总该有个归宿。”
婚期定在三个月后。
薛牧野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,正坐在书房里临帖。笔尖一顿,墨迹洇开一大片。他盯着那团墨渍看了很久,然后搁下笔,说了句“知道了”,便再没有多余的话。
三个月转瞬即逝。
大婚那日,薛府张灯结彩,宾客满堂。薛牧云一身大红喜袍,骑在高头大马上,难得地有些紧张。他等这一天其实也等了很久——不是因为孟家的婚约,而是因为他曾在某个春日,隔着花墙见过孟楠清一眼。
就那么一眼。
她在花墙那边踮着脚摘杏花,阳光穿过花枝落在她脸上,她微微仰着头,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。不是对他笑的,可他记了整整三年。
薛牧野站在人群中,看着大哥迎了花轿进门。
他本来不想来的。
可不知为什么,脚步像被什么东西牵着,还是走到了前厅。
拜堂的时候,新娘子被喜婆搀着跨过门槛,大红的嫁衣在烛光下流光溢彩,裙摆上绣的并蒂莲随着步伐轻轻摇曳。薛牧野站在人群后面,远远地看着,胸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每喊一声,他心里的烦躁就重一分。
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,正被人从他身体里一点一点抽走。
送入洞房的时候,新娘子经过他身侧。一阵风恰巧吹过,微微掀起盖头一角,他闻到了一缕极淡极淡的香气。
栀子花香。
薛牧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。
他猛地转头,只来得及看见那抹红色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发哑。
旁边的人笑着推他:“二公子说什么呢?来来来,喝酒喝酒。”
薛牧野一把推开那人,大步朝后院走去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脚下却走得越来越快,心跳也越来越急。那缕栀子花的香气像一根细线,牵着他的魂魄往某个方向拽。
新房的门紧闭着。
他在院门口站了很久,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窗户上透出暖黄的烛光,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。大哥的影子正抬手,缓缓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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