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晚,发什么呆呢?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眩晕的痛楚。耳边是嘈杂的喧闹声,觥筹交错,人声鼎沸,还有那令人作呕的喜庆音乐。。,适应了几秒后,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。。。,红色的绸缎装饰着整个宴会厅,红色的桌布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。我低头看向自己——身上穿着一件俗气的大红色旗袍,绣着金色的凤凰,领口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。。,这不是三十八岁的我。“晚晚,发什么呆呢?”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,看见母亲王秀兰正坐在我身边,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。她看起来比记忆中年轻了二十岁,眼角的皱纹还没有那么深,头发染成了时髦的栗色,穿着一件崭新的藏蓝色套装——那是为了今天这场订婚宴特意买的。“妈……”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。“是不是太紧张了?”母亲拍了拍我的手背,压低声音说,“赵家可是咱们县城有头有脸的人家,你能嫁进赵家,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。等会儿敬酒的时候,记得多笑笑,别板着脸。”。,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。
潮水般的画面涌入脑海——
1998年5月18日,县城最好的“金玉满堂”大酒店,我和赵明轩的订婚宴。
赵明轩,县财政局副局长赵建国的独子,县城里有名的“公子哥”。而我,苏晚,县纺织厂普通工人的女儿,一个刚刚中专毕业的十九岁女孩。
在所有人眼中,这桩婚事是我高攀了。
赵家看中我什么?不过是一张还算清秀的脸,和传闻中“温顺听话”的性格。赵明轩的前女友因为太有主见被赵家嫌弃,所以他们要找一个好拿捏的儿媳。
而我父母,觉得这是改变家庭命运的机会。父亲苏大强在纺织厂干了二十年还是个普通工人,母亲王秀兰在百货公司当售货员,家里还有个正在读高中的弟弟苏晨。赵家许诺,订婚后就给父亲调个轻松的岗位,给母亲安排到事业单位,弟弟上大学的费用他们全包。
多么划算的买卖。
用我的一生,换全家人的“前程”。
记忆继续翻涌——
订婚后的第三年,赵明轩出轨了,对方是市里某领导的女儿。赵家逼我签离婚协议,我不同意,他们就在县城里散布谣言,说我不能生育,说我婚前不检点。
父母劝我忍,说男人哪有不偷腥的,说赵家我们得罪不起。
我忍了五年,换来的却是赵明轩带着小三登堂入室,当着我的面在卧室里翻云覆雨。我冲上去理论,被赵明轩一巴掌扇倒在地,额头撞在茶几角上,缝了七针。
那晚我躲在卫生间里哭,听见婆婆在客厅里说:“早说了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没教养,要不是当年看她还算老实……”
后来赵家生意越做越大,搬去了省城。我被扔在县城的老房子里,像个被遗忘的旧家具。父母偶尔来看我,说的最多的是“赵家最近又接了哪个工程你能不能去求求明轩,给你弟弟安排个工作”。
三十岁那年,我被诊断出乳腺癌晚期。赵家一分钱医药费都不肯出,说早就离婚了(他们伪造了离婚协议)。父母把家里所有积蓄拿出来给我治病,可那点钱在昂贵的靶向药面前只是杯水车薪。
我躺在病床上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,一遍遍问自己:我这一生,到底活成了什么?
然后就是死亡。
冰冷的仪器声,逐渐模糊的视线,最后听见的是护士的叹息:“才三十八岁,太可惜了……”
而现在——
我抬起手,看着自己年轻光滑的手背,没有化疗留下的针孔,没有长期做家务留下的粗糙。指甲上涂着鲜红的指甲油,俗气又廉价,是赵明轩的母亲李淑芬昨天带我去做的,说“新娘子就要红红火火”。
“各位来宾,各位亲朋好友!”
司仪洪亮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,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“今天,我们欢聚一堂,共同见证赵明轩先生与苏晚小姐的订婚之喜!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,有请今晚的男主角——英俊潇洒、年轻有为的赵明轩先生上台!”
掌声雷动。
我抬眼望去,看见赵明轩从主桌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,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。他今年二十二岁,刚从省城一所三流大专毕业,靠着父亲的关系在县建设局挂了个闲职。身高一米七五,长相算得上端正,但那双眼睛里总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此刻,他正享受着全场的注目礼,步伐从容地走上舞台。
“明轩真是越来越帅了!”同桌的某个亲戚奉承道。
“那可不,赵局长的公子,能差吗?”另一人接话。
母亲王秀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用力捏了捏我的手,低声说:“快,该你上去了。”
按照流程,司仪介绍完新郎,就该新娘上台了。
赵明轩已经站在舞台中央,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,正准备说几句场面话。他的目光扫过我,带着一种主人打量所有物的随意。
就是这种眼神。
上辈子,我花了二十年才看懂这种眼神里的轻蔑。
“接下来,让我们用更热烈的掌声,欢迎今晚最美丽的女主角——温柔贤淑、端庄大方的苏晚小姐上台!”
掌声再次响起,比刚才更加热烈,夹杂着起哄的口哨声。
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父母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,赵家的亲戚用审视的眼神看着我,那些羡慕或嫉妒的年轻女孩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。
我缓缓站起身。
旗袍的下摆很紧,迈步时需要小心。我一步一步走向舞台,脚下的高跟鞋敲击着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每走一步,前世的记忆就清晰一分。
赵明轩在婚后第三个月第一次动手打我,因为我没有把他换下来的袜子及时洗掉。
赵明轩的母亲李淑芬每天让我五点起床做全家人的早餐,稍有不满就冷嘲热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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