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善计谋开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以后饿了可以去他那里。，苏清善当真一天不落，每到饭点就往他家里钻。，不算吵闹。苏清善抱着膝盖坐在灶房外的小矮凳上，一头长发如流水般垂在身侧。她眼神慵懒，百无聊赖地碾着地上路过的蚂蚁。，叮叮当当的声响没停过。，舀水的瓜瓢得敲着水桶边缘才能找准位置；，锅盖要反复放好几次才能盖稳；，菜刀得一遍遍划过砧板，才能摸索到食材在哪里。，瞎子到底是怎么做饭的，特意提前来看热闹。可此刻她只觉得吵得心烦，耳朵都有些发麻，忍不住皱起了眉。，她撑着下巴朝灶房里望去。，只有炉膛里的柴火亮着红光。高大的身影立在火光中，门外微弱的天光勉强勾勒出他的轮廓。，蒜米葱段下锅，瞬间爆出噼里啪啦的响声。装着肉片的瓷碗靠着锅壁挪了又挪，好不容易对准位置，才将肉尽数倒了进去。，在大铁锅里不停翻炒。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，线条分明地起伏着。，颜色太深，不像浅色那样能透出筋骨与肌肉的轮廓。，落在那双修长的腿上。，也能看出腿上结实的肌肉。不算粗壮，却比那些混混少年的竹竿腿有力太多。
她还没看够，沈心阳已经转过身，摸索着墙边的折叠桌。
苏清善立刻起身，上前帮忙。
折叠桌在灶房门口撑开，两张小木凳面对面摆好，两碗冒着热气的炒肉米粉端上桌。
清汤上浮着细碎的油花，米粉上堆着颜色浅淡的肉片，几片煮软的青菜随意盖在上面，卖相实在一般。若不是香味扑鼻，几乎让人难以下咽。
“今天下课挺早？”
沈心阳摸到矮凳，弯腰坐下。
“是啊，老师家里有事奔丧，提前放学了。”苏清善张口就编了瞎话。
她骗沈心阳说自己还在读书，其实早就初中辍学了。
原因无非那几个：家里没钱交学费，自己读不进去，和同学也处不来。
她父母在她两岁时外出打工，从此杳无音信，不寄钱、不打电话，像人间蒸发。直到前几年突然联系，说生了儿子急需用钱，苏奶奶高兴坏了，拄着瘸腿去镇上，把养老的棺材本全汇了过去。
老人天天坐在门口等，盼着儿子儿媳带孙子回来，最后盼得一病不起。
叔婶接走奶奶时，也带上了苏清善。可在叔婶家，她过得连丫鬟都不如：和奶奶挤一张床，堂弟堂妹吃肉她喝汤，弟妹穿新衣，她只能用胶带粘破衣服。家务、农活、带孩子全是她的，还要伺候挑剔的叔婶。
苏清善忍不下去，收拾东西回了老屋，一个人过。
叔婶不肯给钱，奶奶的积蓄也空了，她本就成绩差，干脆退学，和一群混混混在了一起。
所以她在沈心阳面前卖的惨，半真半假。
她确实无依无靠，也确实常常吃不上饭。
“怎么不吃？”
沈心阳听见她肚子咕咕叫，却没听见动筷子的声音。
苏清善用筷子在粉里搅来搅去，迟迟不送进嘴里：“味道有点淡，我口味重……能不能加点酱油？”
沈心阳做的饭不难吃，但绝对称不上好吃，口味清淡得对她来说如同没味。吃一次两次还算新鲜，天天如此，她实在受不了。
话音刚落，沈心阳就放下筷子，端起她的碗走回灶房。
昏暗里传来陶罐碰撞的声响，盖子掀开，勺子刮过罐壁。
没过一会儿，他重新把碗放到苏清善面前。
比之刚才，香气浓了不少。
热气腾腾的米粉上，多了满满一勺剁椒，混着蒜末和豆豉，酱香带着一丝酒香，瞬间勾得人直流口水。
“你尝尝。”
沈心阳话音未落，苏清善已经迫不及待夹了一筷子往嘴里送。
“嗯——好吃！这辣椒酱太香了！”
她嘴里塞得鼓鼓的，含糊不清地夸赞。
一向没什么表情的沈心阳，唇角轻轻弯了一下，只是她只顾着吃，没有看见。
他那双布满伤痕的手，以一种不太自然的姿势握着筷子，低头大口吃粉，几下就下去了大半。
苏清善连汤都不想剩，捧着碗喝得呼呼响，吞咽间隙又问：“这辣椒酱是你自己做的？”
“嗯。”沈心阳放下筷子，碗里只剩一点汤底，“冬天冷，吃辣暖身子。等发酵透了，还会带点酸味。”
干重活的人过冬，靠的就是辣椒和烈酒。
也难怪沈心阳一簸箕一簸箕地买辣椒。以前偶尔听见他家传来持续的剁切声，从中午到傍晚，原来是在做辣椒酱。
“吃好了吗？”
见苏清善没了动静，沈心阳开口问。
“吃好啦！”
苏清善嘬着筷头，目光直白地落在对面的沈心阳身上。
相处这几天，沈心阳对她不冷不热，除了一起吃饭、说几句话，再无别的交流。她知道他性子冷淡，不爱与人来往，不和邻居走动，除了做买卖几乎不接触别人。
原以为他冷血，没想到心肠这么软。
软心肠好，软心肠捂一捂就热了。
又蠢又软的人，就是待宰的羔羊。羊毛、羊皮、骨头、血肉，她要一点点啃得干干净净。
苏清善脸色一变，声音立刻装得温顺：“沈心阳哥哥，碗筷我来洗吧。”
她起身去拿沈心阳手里的碗，可他并没有松手。
沈心阳显然被这声新称呼叫得一怔，顿了顿，反而摸索着要去拿她的碗：“灶房里黑，你看不见。”
苏清善故意把碗往他手里递，伸手去碰他的手掌。
沈心阳的手刚碰到她细嫩的手腕，像被烫到一样，猛地缩了回去。
怎么？
她的手带刺吗？
多少混混见了她，都想方设法往她身边凑。当初在台球桌前撩梁耀民，指尖刚碰一下他的手，对方就迷得神魂颠倒。
男人不都是见了女人就走不动路吗？怎么到沈心阳这里，全都不灵了？
苏清善正憋着火，沈心阳那双布满伤疤、烧伤、裂口的手，慢慢摊在她面前。
“顺手的事，给我吧，我来洗。”
他依旧平静沉稳。
只是她没看懂，那平静深潭底下，藏着一丝极淡极轻的涟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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