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我又收到了谢砚辞父亲的信息。
他始终视我为“家族污点”。
“我绝不允许我的孙子以后是个不会哭,不会伤心的怪物!”
这句话我听了无数次。
像根刺,深深扎在了我的心底。
我开车去老宅,想为自己讨个说法。
告诉他,七年的反对可以结束了。
是我不嫁他儿子了。
可刚踏入玄关,祠堂就传来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脆响。
伴随着谢砚辞父亲的怒斥:
“混账东西!谁给你的胆子私自领证!”
我脚步猛地顿住,屏住呼吸。
“她从小被人家里人欺负,只有谢家能护住她。我不能不管。”
透过门缝,谢砚辞跪在地上被血染透,喉间溢出一声闷哼。
夏姝彤蜷缩在一旁,左耳处隐约可见耳蜗轮廓。
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。
夏姝彤左耳竟然听不见……和她领了证……
谢父的怒吼震得心发颤。
“三年前就敢私藏结婚证,拿那个女人当挡箭牌糊弄我,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!”
“挡箭牌”三个字,炸在我耳边。
又一鞭抽在男人身上,他没有躲,甚至没发出一声求饶。
“当年您逼我联姻给我下药,是姝彤救了我,是我对不住她,要罚就罚我,别动她!”
“她怀了我的孩子,快两周了。”
眼看鞭子抽向夏姝彤,他近乎疯癫地将人护在身后。
反手攥住鞭尾,将谢父掀得一个踉跄。
“我都按你的做了,不生下苏晚璃的孩子,在她水里下药,你还想怎么样!”
“姝彤是我的底线,你不该碰!”
我僵在原地,如遭雷击,心脏疼得如同凌迟。
他们,连孩子都有了。
我努力了七年都没换来的名分,只因他一句可怜。
就轻而易举让他违抗家族受鞭刑,娶一个聋子。
他的句句护短声声入耳。
就算我被他父亲派来的人悬在深海里,他也没有这样服过软。
没有眼泪,极致的痛,从心口蔓延四肢。
这种痛,我体会过一次。
那年村里拆迁,因为大暴雨父母没来及搬走。
等我到的时候,挖掘机的铁臂落下,我眼睁睁看着父母被碎石掩埋。
鲜血流到了巷子口。
怀孕的我倒在血泊里小产,周遭骂声此起彼伏。
“真是个白眼狼,爹妈死了眼泪都不掉!”
“没结婚就怀孕,他爸妈为了多要几个钱养孩子才没搬走,要我看,孩子也是被你这硬心肠给克死的!”
从国外赶来的谢砚辞发疯地抱着我冲进医院。
可孩子还是没保住。
七个月,是个女孩。
我知道,他的痛苦不比我少。
父母白事全压在他一人身上。
哄我入睡后,他在无人的走廊上啜泣着,一拳又一拳砸在墙上,鲜血飞溅。
一千四百多个日夜。
他告诉我子宫受损,孩子还会有。
我挣扎着,期盼着。
可没想到,三年前在我血肉剥离的时刻,他却光鲜亮丽地和夏姝彤领了证。
甚至两周前,我戴着假肢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。
他是不是在床上搂着面色潮红的夏姝彤,耳鬓厮磨给他一个孩子。
胃里翻江倒海,我捂住嘴弯腰干呕,只有五脏六腑被狠狠绞碎的钝痛。
我脚步踉跄,手忙脚乱地摸出车钥匙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字,逃。
逃出这个窒息的地方。
就在经过路口时,刺眼的远光灯骤然袭来,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刹车声。
一辆失控的车,直直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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