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这个称呼,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。
进手术室前我特意翻了病历。
怀孕八个月,每次产检都有丈夫陪同。
小护士们叽叽喳喳,说家属跑前跑后,连递水都要先打开瓶盖。
我恍然想起怀安安那年,周淮川的生意刚步入正轨,忙得脚不沾地。
每每产检,都是我独自一人,他还半开玩笑地说:“老婆,不然你自己给自己检查检查算了。”
“我相信你的能力,还能给咱家省一笔开销。”
见我没反应,苏年年惨白着脸,继续开口:
“姐姐,你刚从外面进来,安安是不是还念叨着我呢?”
她笑了笑,汗水湿了头发:“这几年姐姐太忙了,都是我在带他,你不知道吧?”
我拿着手术刀的手一顿。
三年里,周淮川每个周末都会带着安安出门玩。
每每出行结束,都会给我发来他拍的合照。
我曾笑着调侃,这么多照片,多麻烦路人。
周淮川只是尴尬地笑笑,没有接话。
好多次我时间空了下来,提议跟着父子俩出门,二人总是面面相觑,跟在我身边,闷闷不乐。
时间长了,我也自觉不跟着扫兴,心里还常愧疚,是不是这些年忽略了家庭。
原来,他们是背地里有约。
我声音很平:“苏年年,当年我从几百个女孩里选择资助你。”
“不是为了让你给有妇之夫带孩子的。”
女孩僵了片刻,似乎也回想起初见的情形。
她被醉酒的爸爸打得满村跑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男人醉醺醺地叫嚣着:“死丫头,等过两年把你卖给村头的光棍,还能赚一笔……”
苏年年打量了我的穿着打扮一眼,毫不犹豫地往我身后钻。
我从第一眼就知道,她很聪明。
可我没想到,她的聪明能用在我身上,自然也能用在周淮川身上。
那件事之后,我翻了客厅里的监控。
沙发、厨房、落地窗他们都试过,甚至,我和周淮川的卧室。
女孩声音娇俏:“姐夫,你更喜欢我还是姐姐?”
周淮川一巴掌暧昧地轻轻落在她身上:“别找茬。”
女孩不恼,娇呼着回过头吻他:“肯定是我吧?家里连超薄都没有,你们肯定很久没有做过。”
恶心到止不住地呕吐,胃部翻涌间抬头,
洗漱间的镜子上却是一双湿手印。
如今的反胃感似乎更胜从前。
回过神,我不自觉地瞥向苏年年的手,那里戴着枚钻戒。
那款式很眼熟,许多年前,周淮川单膝跪在我面前,紧张得说话都结巴。
举着同款的钻戒问:“姜听,嫁给我好吗?我会一辈子对你好……”
十几万的钻戒,几乎掏空了他那时候的家底。
如今这个数字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了。
那枚我梦寐以求的钻戒也成了别的女人戴在手上炫耀的资本。
他的一辈子可真短啊。
手术很顺利,切口小,缝合完美。
护士包起那个小小的女婴,抱到苏年年面前。
她汗湿了头发,看着我笑了:“淮川哥一直想要个女儿,安安也想要个妹妹。”
“谢谢你,姐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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