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想当DM。”她说得很坚定，“我很能带本的。”
蓝头发男生叫陈屿，是这家店的老板，A大毕业两年，靠着这家剧本杀店勉强活着。他面试江皖棠的方式很简单——直接让她带一车。
正好有一车客人迟到了二十分钟刚来，六个人，都是A大的学生，三男三女，看起来像是来团建的社团成员。江皖棠拿了他们点的本——《古木吟》，一个情感沉浸本。
她换上店里准备的民国学生装，头发编成两条辫子，站到房间中央的时候，那六个客人同时安静了。
“各位同学好，我是今天的DM，大家可以叫我棠棠。”她笑了一下，“今天我们玩的这个故事呢，发生在1937年的南京。在故事开始之前，我想请大家闭上眼睛，跟我一起深呼吸三次……”
陈屿站在房间外面的监控屏幕前，端着泡面碗，看得目瞪口呆。
四十分钟后，房间里的一个女生哭了。
一个小时后，三个女生都哭了。
一个半小时后，一个一米八几的男生趴在桌上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两个小时后，本子结束。江皖棠推开房间门走出来的时候，六个客人跟在后面，眼睛红红的，神情恍惚，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灵魂的洗礼。
那个一米八几的男生追出来，声音还有点哑：“那个，DM小姐姐，能加个微信吗？以后你带什么本我都来。”
陈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：“喂，不要骚扰我员工。”
江皖棠愣了一下：“你录我了？”
“录了录了，从第三分钟就决定录了。”陈屿把手机举起来，屏幕上是一个播放量正在跳动的短视频，“‘史上最绝的剧本杀DM，带哭全场’，发出去二十分钟，已经有三千赞了。”
江皖棠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，而是恐惧。
她飞速抢过陈屿的手机，点开那个视频。还好，视频里拍的主要是客人的反应，她只出现了一个侧脸和声音，而且店里的灯光比较暗，看不清五官。
“删了吧。”她把手机还给陈屿，“我不希望自己在网上有太多曝光。”
陈屿一脸不解：“为什么啊？这可是流量！你知道现在这个时代流量多值钱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皖棠认真地看着他，“但我有不得已的苦衷。”
她的苦衷很简单——闻砚礼。那个男人连她在A大都查得出来，万一他在网上刷到这个视频，认出她的声音或者侧脸，那就完蛋了。虽然她觉得闻砚礼不太可能刷短视频，但万一呢？她可不敢赌。
陈屿虽然不理解，但还是把视频删了。不过他看向江皖棠的眼神已经变了，从“来了个漂亮花瓶”变成了“捡到宝了”。
“时薪三十太少了，我给你时薪六十，加提成。”陈屿干脆利落地拍板，“你一周能来几天？”
江皖棠算了算课表：“周二周四下午没课，周六全天。”
“行，那就周二周四下午四点过来，周六上午十点过来。你要是能稳定带本，一个月拿个五六千没问题。”
五六千。江皖棠在心里飞速计算了一下，加上家教和奶茶店，一个月大概能凑到一万出头。全部用来还债的话，三年多能还清。三年多之后她毕业，找个正经工作，还款速度还能再快一点。
前提是闻砚礼给她三年时间。
她从剧本杀店出来的时候，雨已经停了，夜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觉得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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